日子匆匆而過,年味兒也漸漸散了,積雪初融,春天的腳步,近了。
稍顯蕭條的街鋪,也跟開了封印似的,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制衣廠和服裝店都已經進入擴張環節,技術學校培養出來的正常批開始進入工廠,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在正式脫去沉冗的外衣,進入溫暖的春天時,林永敘突然傳來了喜訊。
“這個周日,自己人吃頓飯就成,都這把年紀了,沒啥好講究的。”
林永敘笑瞇瞇的說道,臉色紅潤,不知道是不是趙芳兒的錯覺,她總覺得老師這段日子胖了些。
不過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林老師竟然要結婚了
是的,在維持單身五十多年以后,林老師,終于找到自己的革命伴侶。
看了眼站在林永敘身旁優雅淺笑的女子,趙芳兒由衷的為林老師感到高興,“老師,師母,祝福你們”
雖然叫師母是早晚的事,但她嘴這么甜,謝清瀾笑的越發和藹,“好孩子,謝謝你的祝福。”
時光對謝清瀾并不優待,臉上留下的是歲月的痕跡,但她優雅從容的氣質,卻讓人永不會輕怠,而如今,遲來的愛情,讓她眼角眉梢,都透著幸福的光。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十多年,幸好,她等到了。
林永敘雖然想低調,但他的實力真不允許,宴客當天,盡管只請了親朋好友,但也足足有七八桌,還好私房菜館特意多預備了一些,也是足夠的,祝家伯伯出色的廚藝,讓主客皆歡,宴席進行的很順利。
范之瑞向來注重眼神,但這一天,他喝醉了,燦爛放松的笑容,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阿啟,這一切真的想做夢一樣,好的我不敢相信。”
沈啟祥看了他一眼,笑容溫和,眸子里倒映著燈光,微微發亮,“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他的笑一如當年少年模樣,范之瑞眼眶微澀,“對,我們都是真的。”
他的阿啟啊,終于他找回來了。
肩膀上一重,沈啟祥偏頭一看,小心的調整了下坐姿,香醇的酒氣縈繞在鼻間,帶著對方清淺的呼吸,溫暖而真實。
目光落在今天作為新人謝清瀾身上,眼里閃過一抹極其細微的羨慕,能光明正大宣告出來的愛情真令人羨慕啊,不過
微涼的手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沈啟祥低頭一看,微微一笑,終于釋然,能在一起,就已是最大的幸運。
林永敘和謝清瀾的年紀都不小了,精力有限,再加上他們都已經沒有什么親戚,趙芳兒和顧沅身為林永敘的愛徒,也是最親近的人,當仁不讓的成為這場婚宴的管事人,忙忙碌碌一整天,直到送走所有客人,兩人才終于得以喘口氣。
趙芳兒靠在顧沅身上,揉了揉臉頰,“今兒一趟下來,臉都笑僵了,感覺比我們結婚那天都累”
這當然不是她說的夸張,他們結婚的時候還是在趙家村,作為新人的他們需要應付的人還是比較少的,大部分都有趙大山和王秀梅在前面頂著,用不著操心。
今兒有資格來參加林老師婚宴的,各個都有來頭,而且各個都是趙芳兒他們的長輩,光是應付下來,就已經心力交瘁。
顧沅拿出帕子擦了擦趙芳兒額頭上的汗,也有些心疼,“待會你先和爸媽他們回去休息,還剩下一點瑣碎的小事我來收尾就好。”
“不要”
剛才還說自己累癱的人這會兒倒是中氣十足,趙芳兒搖頭,“你比我還累呢,我跟你一塊兒把這里的事處理好,咱兩一塊回。”
看著顧沅泛著微紅的耳廓,趙芳兒有些擔心,“你今天可喝了不少酒,現在難不難受”
她負責接待女賓,倒是不用喝酒,顧沅那邊不喝可不行,想著阿沅平時的酒量,她更擔心了。
“沒事。”
顧沅笑的神秘,突然拿起剛才放在一旁的酒壺,“芳兒,你嘗嘗。”
趙芳兒眼里閃過驚訝,“你真讓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