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節老癲只以為前頭所見星象異動,是應了長真生育之事,卻不知自家那侄兒和侄孫早就有了謀反之意,還想著規勸一二。
穆紅鸞聽在耳中卻是暗想,
“長青有沒有那心思,我還真是不知,這此時日以來自己因著腹中那小祖宗日夜受著折磨,倒將長青忽略了不少,待回去問一問他才是”
只若長青真有這心思,她又當如何
想到這處心里更亂,只得先在嘴上應了無癲。
師徒兩人這廂又說了會子話,穆紅鸞這才告辭出來,回到自己院中便見得奶娘,正抱了哇哇大叫的丑奴出來,
“夫人”
“怎么了”
穆紅鸞伸手接過兒子,見他哭得小臉兒通紅,奶娘苦著臉道,
“夫人,小郎只是哭不肯好好進食”
穆紅鸞聞言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屁股,倒是干干爽爽的,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兒,
“丑奴這是鬧甚么呀”
燕溟光一入她懷中,大哭便化做了小哭,再親了親便立時變做了哼哼聲,這廂小腦袋動來動去,在她胸口亂拱,卻是要自己去尋口糧,穆紅鸞見狀笑道,
“這孩子是認人呢”
他這是只尋自家親娘討口糧,不要旁人的
穆紅鸞笑著自己抱了孩子進屋,解了衣裳喂他,一旁的綠繡與紫鴛都是奇道,
“真是怪了前頭夫人生產后昏睡了三日,便是由奶娘喂養的,那時小郎半分未吵鬧,怎得夫人一醒,便只尋著親娘要奶吃,奶娘的半點兒不沾了”
這奶娘是燕韞淓派人在這蘭州本地尋的,專找的那身子健壯結實的鄉下婦人,這奶娘姓夏,家里已是生了三個孩子,最小的一個只比小燕溟光大兩個月,倒是個老實本分,只喂了小郎三日之后便再不能喂了,她聽得這么一說,也是急了忙紅著臉道,
“夫人,奴婢奴婢可都是按著大夫所言,每日里凈身凈面,吃食上也是決不敢亂吃旁的東西”
綠繡笑著安撫她,
“夏媽媽不必著急,這是小郎認他親娘呢,與你無干的”
穆紅鸞也笑著道,
“無妨,你喂不了小郎便專職抱著他,以后大些了仍是負責的膳食,伺候他便是了”
那夏奶娘這才松了一口氣,將軍府的月銀高得讓人眼紅,自己在這府上做奶娘能養活家里一大家子,若是小郎不吃自己的奶,讓夫人將她辭了回去,她又上那兒去尋這么好的差事
當下笑著道,
“奴婢在鄉下時,這誰家的孩子若是沒了吃,便在村子里東家討一口,西家討一口,總還能混個肚兒圓,若是個個都似小郎這般,可如何得了”
穆紅鸞一面將兒子的身子調了個個兒,一面笑著點他小鼻頭,
“我們家這個只怕是個脾氣大的”
夏奶娘笑道,
“我們家小郎自是不同那些鄉野小子們天生天養,他可是金貴人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