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床上酣睡的長思,這才憶起此時乃是他們的洞房花燭之夜,只新郎倌兒已是鼾聲大作,不過方娘子畢竟是成過親的人,倒沒有新嫁娘的羞怯,先給長思用熱帕子擦了臉,便給他解了衣裳,露出精壯的身子,仔仔細細給他擦得干干凈凈。
這才自己脫了衣裳上了床去,伸出手來自發抱了長思勁瘦的腰,把頭放到他肩上,鼻息之中全是他淡淡的酒香味兒,想起床下那一盒子銀票,這時才發覺自家原來嫁得不是窮子,卻是微微笑了起來,
“真好長思能遇見你真好”
此時間夜涼如水,寒意滲人,只洞房之中龍鳳燭噼啪做響,雖無春情卻有春意,暖意融融,香熏醉人,方娘子笑著合上眼,不過幾息便墜入了夢中,在夢里她還在那集市中擺攤兒,遇上幾個街面上的潑皮無賴,吃了面卻不肯給銀子,一個個歪眉吊眼上來動手動腳的,嘴上實在不干凈
方娘子氣得面紅耳赤,只想著自己一個婦道人家為了討口生活受過多少苦楚,婆家嫌棄,娘家不納,便是靠著自己一雙手掙口飯吃,也是這般艱難
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
罷罷罷即是你們不讓我活,我便是死也要拖了你們墊背
抄了一把捕沖了過去,也沒有章法,只是憑著胸中一股血勇之氣,胡亂砍了過去,那些無賴漢本就為了占點子便宜,被她這般拼命的架勢,給嚇得倒退幾步,見她又舞著刀追了出來,無賴漢們抱頭鼠竄,方娘子跟著追了出去,一條長街跑了過半,終是聽到有人一聲暴喝,
“住手你們這是在做甚么”
話間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方娘子轉頭只瞧見一雙黑亮亮的眼睛
只這一眼便定了一生,直到她年老彌留,雙眼迷蒙之時,那雙蒼老的眼在她眼中仍是又黑又亮,深情無限
一夜洞房于兩人相擁之間過去,待得明雞叫之時,長思才睜開了眼來,轉頭瞧了瞧窗外,曙光初現,
“嗯甚么時辰了,是不是應練功了”
揉了揉眼轉頭突然瞧見睡得一臉潮紅的方娘子,這才憶起自己竟是睡過了洞房之夜,
“唉呀呀一刻值千金啦我這也不知折了多少銀子”
想了想,猛然一掀被子將兩人罩到了其汁
穆紅鸞在府中只等著新人來奉茶,只這左等右等沒見人來,便派了冬雪過去問,那派過去伺候的丫頭紅著來對冬雪道,
“新人還未起呢”
冬雪聽了也紅著臉笑,回轉府里對穆紅鸞道,
“夫人,新人還未起呢”
穆紅鸞聽了已明白,自家這師弟年紀也不了,這甫一成親自然便如老房子著火一般,一時半刻也是無暇管旁饒,當下笑著對寶生、四丫還有付二娘子,楊大強與綠繡、紫鴛等壤,
“都散了吧”
寶生聞言沖著付二娘子擠眉弄眼,付二娘子暗暗伸手擰她,兩人嘻嘻笑著起身行禮,
“大姐姐,今日氣好,我們去外頭玩兒,午飯便在外頭用了”
待得寶生與付二娘子出了門,四丫卻是坐在那處一動不動,只咬著下唇瞧著穆紅鸞,欲言又止的模樣,穆紅鸞見這情形心知她這是有話,當下將眾人摒退,
“四丫可是有話同我”
四丫躊躇半晌才問道,
“大姐姐,你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穆紅鸞一挑眉明知故問道,
“他哪一個他”
四丫又咬唇,半晌才應道,
“便是那便是那細封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