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封延”
四丫過去一把抱了細封延,眼淚掉了下來,卻是對穆紅鸞求道,
“大姐姐,你饒了他吧”
穆紅鸞知她在外頭偷瞧,本就是為了讓她瞧一瞧細封延的真心,當下裝模作樣長嘆一聲,
“他是西夏敵將,又將前頭虜饒事兒鬧得整個西寧府都知曉了,這西寧府中你大姐夫也不是一手遮,你是想讓我犯下私縱敵犯之罪么”
實則這話乃是嚇細封延與四丫的,不過自然也是真中有假,假中摻真,例如西寧府中燕岐晟確不是一手遮,還有周亦舟等人主持著府中地方事務,只這也是燕岐晟有意為之,雖在軍中勢力日豐,地方之上他從不插手,一來一地一管,文官自有文官的套路,二來有周亦舟等人按月上報,臨安自不會對西寧軍起疑。
因而穆紅鸞才有此一,其則她要想保了細封延下來自也是易如反掌,這廂卻是為了再收拾收拾他,將懷里那瓷瓶取了出來,扔到了細封延面前,
“你早晚不會有命在,我一嘛將你殺了,二嘛送你去臨安,讓你被人羞辱一番,再推出午門去斬首,我知曉你必也不愿意的,看在四丫的面上,我留你一個全尸”
細封延伏在那里一雙眼死死盯在那瓷瓶之上剛要伸手,突然旁邊一只手一把抓著了那瓷瓶,
“四丫”
細封延大驚,穆紅鸞也是沉下臉來怒喝,
“四丫,不要胡鬧,這藥見血封喉,一滴就會要人命”
細封延也伸手去搶,
“四丫,給我”
四丫卻是一掌推在他胸腹的傷處,推得細封延痛叫一聲往后一縮,四丫抓著瓶子縮進了角落里,沖著穆紅鸞慘笑一聲道,
“大姐姐,你有你的難處,我也不為難你,只他死了我也不想獨活,與其瞧著他死在我面前,倒不如我先走一步,也免得我心疼而死”
罷毫不遲疑,扯了瓶塞就往嘴里倒,穆紅鸞大叫,
“四丫,你瘋了”
細封延見那晶瑩剔透的藥水倒入了四丫的嘴里,只覺心肝俱裂,捂著胸腹處強撐起身,一面嘴角流血一面沖過去一把搶了藥瓶,低頭一看藥已去了半,不由伸手去摳她的嘴,
“快吐出來”
四丫緊緊捂了嘴背抵在墻角處,咕咚一聲吞了下去,細封延又氣又急又驚又怒又傷又悲,一顆心只覺被她抓在了手里,狠狠揉成了一團,里頭的血肉糊成了一團,竟已不知甚么是疼了
當下顫著聲兒道,
“你你你怎么這么傻”
四丫坐在那處緊抿了唇,沖著他搖頭,又使勁兒往下咽了咽口水,這下子便是摳都摳不出來了,當下雙膝一軟跪下來對著穆紅鸞道,
“大姐姐,勞你告訴爹娘一聲,是四丫不孝,讓他們傷心了”
穆紅鸞見她那樣兒真是又氣又急又憤又惱指了那細封延道,
“不過一個男人,你值得么”
四丫點零頭,
“值得”
話間一口血便嘔了出來,細封延上去一把抱了她,
“四丫”
四丫身子軟軟的倒在他懷里,對他一笑道,
“我我先過去過去瞧瞧,也不知也不知陰間有沒有羊肉吃”
細封延已滿臉是淚伸手去拭她嘴角的鮮血,卻是怎么拭也拭不干凈,卻有淚珠兒一滴滴落到她臉上,哽咽著應道,
“放心有的有的你要吃,我我給你做就是”
罷一仰脖將那剩下的藥全數給灌進了嘴里,又狠狠咽了幾口,讓那冰冷的液體順著食管快速的流進了肚子里,不過幾息便覺有一團火熱在丹田升起,
“嘔”
一口黑血給吐了出來,細封延忙扯了袖子去擦四丫的臉,此時四丫已是眼兒緊閉,沒有了氣息,細封延細細給她擦了臉,一面擦一面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