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棒,馬上就好了,一會兒有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小龍,勝不驕敗不餒,爸跟你說過很多次吧”
“放心吧爸,下個月的數學競賽我有信心拿第一。絕不是驕傲。”
“嗯,不錯。”
回到臥室,自己的房間還是老樣子,沒有什么變化。夢玲從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白色棉長衫,一條灰色的長褲后,把旅行箱放到床邊,走進浴室沖了個熱熱的澡。
她仔細地沖洗著身子,或許是水太熱,夢玲覺得胸口隱隱刺痛,眼前漸漸模糊。夢玲,你是個大人了。14歲之后,她經常在浴室里這么告訴自己,鼓勵自己。
可這次,她說了五次,十次,若干次,胸口依舊在疼,淚水終究嘆息一般緩緩流下。兩年來她熟悉了大多數的冷漠,本以為已經可以穩重地應對,再不會感到難過。
時隔半年,那一絲小小的期待卻化為最冰冷尖銳的刃,無情刺穿了她埋藏在心中最深處的傷口。
“我看到,走進了一個山洞。那是個連接著無數個世界的地方,那里有我,有你,有黑夜白天。我在那里,失去了自己。”
在《隱忍》第二章的開篇中,她寫下了這句話。
幾天后,給張懸打過電話,夢玲和他約定好中午在小學門口見面——那附近有家歷史很長久的小餐館。叫“故鄉餐館”。是一對老夫妻在一直經營。
夢玲換上了專門準備的白色碎花連衣裙,走到大廳時,爸媽和弟弟都在,正一起看著電視。自己買來的香蕉曲奇餅包裝都沒拆開,孤零零躺在茶幾一角。
捋了捋背包帶,夢玲小聲說了句出去見朋友之后便走過一片沉默,到了玄關。媽媽看著電視忽然說:“有個記者來找過你,給你約好了時間,今天下午去見他一面。”
小蘭剛穿上白色的涼鞋,抬起頭,眼中有些不解。“什么記者”
“好像是關于你的新書的事。”
“可是我沒有寫什么新書。”
母親臉色有些不自然,弟弟忽然轉過頭,面無表情道:“我以為你會寫新書,就說你在寫了。解釋起來又很麻煩,你自己和他說唄。”
夢玲有些難以置信,“怎么這樣……如果覺得麻煩說不知道不就可以了嗎這樣答應他,我該怎么和他解釋。”
弟弟一臉不耐煩,好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般。“哈憑什么搞得好像是我的錯一樣要不是你我就不用在做題的時候遭到什么狗屁記者的騷擾了。有不滿你就別讓他找到這兒不就完了嗎”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想不通。比起說慌,說不知道不是會更好一些嗎”
弟弟生氣地說:“誰說謊了!14歲寫了一本,兩年后再寫一本誰想都覺得再正常不過了吧!你要是寫不出來也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小龍說的沒錯。你身為長女,要是多少有點責任感,就該寫新書了知道嗎現在小龍在學校不比一般孩子,上次全國數學競賽拿到第一之后,走到哪里都有人會認出來。
過兩年上了高中,他變得更優秀的時候,你如果還是現在這個模樣的話,知不知道會給弟弟帶來什么樣的負面影響身為姐姐,你應該感到愧疚知道嗎”
夢玲啞口無言。離開家后,有些失神地走在路上,看著遠方云霧繚繞的山脈,她漸漸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什么會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