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這錢絕對不是我貪工人的工資!你給我留一點,即便我不在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也得吃飯,您發發慈悲可以嗎?”郭三軍沖著不停的鞠躬作揖。
“草泥馬,你黑工人錢的時候,想過發發慈悲嗎?想過他們也有一家老小嗎?”我一腳踹在郭三軍的臉上,指著他鼻子咒罵:“你想過他們也指著那點微不足道的工資養家糊口嗎?你知不知道你手下的幾個代工全部被人砍進醫院,對你最忠誠的張文書讓人把雙腿干廢,下半輩子只能靠輪椅行走?這會兒你他媽跟我提人情?”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驟然被推開,剛才那個中年婦女帶著兩個八九歲的孩子淚眼婆娑的出現在門口。
郭三軍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直挺挺的“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頭朝地“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哀求:“我知道自己不是人,可是看在我孩子還小的份上,把這筆錢留給他們行嗎?哪怕一半也可以!”
我盯著郭三軍的眼睛打量十幾秒,又回頭看了看可憐兮兮的女人和兩個孩子,嘆了口氣將女士手提包砸到郭三軍的臉上,惡狠狠的罵了句:“給你五分鐘時間告別,別特么耍花招,我在門口等你,欒建把箱子拎走!”
說罷話,我轉身就走出房間,路過兩個孩子身邊的時候,他們驚恐的望向我,我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操,我始終改不了感情用事的臭毛病。”
站在郭三軍的家門口,欒建替我點燃一支煙,輕聲道:“大哥,剛才其實就不該可憐他,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別絮叨了行不。”我煩躁的吐了口煙霧。
幾分鐘后,郭三軍從屋里走出來,將防盜門重重的關上,沖著我聲音沙啞的鞠躬:“謝謝了趙總。”
“我是可憐兩個孩子。”我不掛一絲表情的往樓下走去。
回崇州市的路上,我看向郭三軍問:“你兒女雙全,家庭也算美滿,跟著王者干活,不說腰纏萬貫,但是起碼大富大貴,我特別好奇,你為什么會干出這樣的狗事。”
“我這個人不賭不嫖,唯獨喜歡空暇之余跟人摸摸麻將。”郭三軍咬著嘴皮苦笑:“一開始我就是跟著親戚朋友小賭幾把,可是后來越發越上癮,這個月月初,我喝了點酒,一下子輸
大了,欠了足足一千萬,我全部家底湊在一起都不夠,后來贏我錢的莊家出餿主意,讓我黑掉工人們的工資。”
“所以你就動心了?”我冷聲問道。
郭三軍搖搖頭:“一開始我不敢有這樣的想法,王者是干什么起家的,我再清楚不過,后來那莊家幫我分析,他說王者家大業大,現在又是漂白的緊要關頭,不在乎多出幾百萬的工資,我只要找地方藏個一年半載,這事兒就能消停,那會兒我仍舊沒同意,直到有個女人找上我,她說只要我同意黑掉工人們的工資,我欠的那些錢不用還了,還可以額外再給我五百萬,我當時就徹底淪陷了!”
“小詞兒整的挺硬哈,還淪陷,你他媽的!”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郭三軍的臉上咒罵:“你難道沒想過那幫辛辛苦苦替你打天下的民工嗎?你黑的可是他們賴以為生的飯碗!”
郭三軍被我一耳光扇破鼻子,捂著臉低聲道:“這事兒我不是人,我承認,我不是沒考慮過那群跟我一塊出生入死的泥腿子兄弟,只是當一摞又一摞人民幣,不停加碼的砸到我眼前的時候,我完全迷失了,或許有人能抵擋這種誘惑,但是干民工出身的我,真他媽的就沒見過那么些錢啊!”
我沉默了片刻,一肘子懟在他臉上咒罵:“你真挺不是人的!”
有時候必須得感嘆鈔票的強大,它可以讓人忘卻恐懼鋌而走險,也可以叫人拋棄情感禽獸不如,郭三軍罪不可恕,但是他卻展現了人性最本能的尺度。
猛然間欒建突然出聲:“大哥,好像有車跟上咱們了!”
我透過反光鏡看了幾眼,我們車屁股后面確實追著兩輛沒有掛牌照的本田越野,我一把薅住郭三軍的脖頸咒罵:“你他媽跟我耍花招是吧!”
郭三軍連連擺手:“不是我..肯定是小豬,他估計怕我出事,把消息告訴了宏偉,這個自作聰明的傻蛋,簡直要要害死我,害死他自己呀!”
“往臨縣的縣城中心開!”我深呼吸一口,連忙沖著欒建囑咐一句,同時掏出手機給陳花椒編輯了一條短信,完事以后我把手機遞給郭三軍,冷聲說:“按照我說的,馬上自拍一段視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