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鵬翹著二郎腿,玩世不恭的呲牙:“你信不?以前我也挺相信兄弟情深的,從號子里蹲了五年,我都沒有生出過要賣了二奎和霍局的念頭,蹲到第六年的時候,我那個管教要調走,才跟我聊了幾句心里話,從那時候起,我就不相信什么雞八情義了,全是狗屁!除了她,我蹲了十年監獄,她在監獄附近賣了十年早餐,辛辛苦苦存錢給我,就希望我在里頭能好過一點。”
邵鵬抱住旁邊的女人,眼中帶淚的抽搐兩下鼻子,將女人的頭發撩起,我看到女人的側臉上有幾條猙獰的傷疤,格外的嚇人,邵鵬深呼吸兩口道:“她的臉是自己劃傷的,目的就是讓那些對她有心思的男人退避三舍,她傻乎乎的非要等著我出來。”
我心底為之一顫,從行為上來說,邵鵬兩口子都挺變態的,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最純粹的,我想這世界上最干凈的感情莫過于你未娶、我未嫁,不論多少年我都守候你。
邵鵬將煙頭插進煙灰缸里,自嘲的搖頭道:“這次我出來,其實我已經想好了,帶著我媳婦和弟弟去南方生活,可二奎被你們嚇破膽了!又想起來我這把刀好使了,呵呵..草特么的,我也是夠傻逼的,被他幾滴眼淚和磕了倆響頭就感動了,重新干起了瘋子的勾當!”
“唉..”我和小佛爺、肥波齊齊嘆了口氣。
邵鵬站起來,活動了兩下手腳,臉上再次出現那抹病態的笑容,在女人臉上親了一口,看向我道:“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們可憐,就是單純憋在心里難受,想跟人嘮嘮,你們王者這幫人,能起來,不是偶然,因為你們全是傻逼,跟我一樣的傻逼,一句兄弟,餓著肚子也能拎刀往上躥,兄弟這玩意兒就跟兩口子似的,必須得互相。”
“嗯,說的沒毛病!”小佛爺沉悶的點點頭。
“二奎可能早就忘了,那會兒他剛要往起立棍,被一個社會大哥打聾了耳朵,有天晚上喝醉酒抱著我和另外一個已經死去的兄弟哭,告訴我們,我們仨人在一塊,對別人怎么樣都行,但我們彼此要有感情,要有情義,可笑的是,說這話的人壓根沒往心里記,但我和那個死去的兄弟卻一直相信。”邵鵬含著眼淚輕咬嘴唇:“因為他的這句話,那個兄弟死了,死在了那個社會大哥的手里,但是現在想想他其實最特么幸運,至少不會看到以后的丑惡和二
奎真正的嘴臉,至少在他死的時候,有兄弟有義氣!”
我們誰也沒吱聲,靜靜的等待他說完話。
“去醫院抓二奎的路上,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殺他全家,林恬鶴捅死小東,我最多只是憤怒,可二奎支招,我卻疼啊,心疼!”邵鵬抹了抹眼眶,再次給自己點上一根煙道:“可是真當面對上二奎的媳婦和孩子時候,我還是沒能下去手,二奎是我大哥,禍害他家里人,我心里難受,特別難受,如果不是因為二奎親口承認是他殺的小東,我想最后我還是會放他走..”
邵鵬絕對不是第一個被所謂的“友情”坑到痛哭流涕的人,但卻是我第一個聽完他的故事,卻覺得扎心壓抑的人,他的江湖路其實很孤獨,一直都只是自己一個人一廂情愿的旅途罷了。
“說完心情爽多了,呵呵。”邵鵬甩了一把鼻涕,掏出手機道:“吳晉國來電話了,你們先別吱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