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電話的時候,張黎家的大門開了,他和孟召樂一前一后從里面走出來,后面跟著張黎的媳婦和孩子,女人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兩手抱著張黎的手臂,小男孩依依不舍的撒嬌:“爸爸,你什么時候還回家?什么時候帶我去游樂園玩。”
“回家?”張黎的腳步驟然停下,眨巴兩下眼睛,滿臉全是苦澀的笑容,轉頭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蹲下身子說:“楠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學習,孝敬你媽媽,在學校被欺負也不準吱聲,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要和同學打架,聽懂沒有?”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使勁點了點腦袋:“嗯,聽懂了。”
女人乖巧的輕問張黎:“老公,這次你得忙多久?”
張黎嘴角抽動兩下,聲音沙啞的回答:“大概會很久吧,不要舍不得吃喝,你的銀行卡里,我存了一大筆錢,哪怕頓頓吃燕窩,也夠這一輩子用了。”
女人似乎覺察出什么,緊張兮兮的抓住張黎的手掌哀求:“老公,我舍不得你,要不..要不我們離開青市吧,我又有了...”
張黎面色復雜的看向女人道:“我真后悔,上一次你求我走的時候,我沒有答應,倩倩..如果..我是說如果,十天之內我沒有給你打電話,就帶著楠楠出國吧,手續我都辦好了,到時候會有人聯系你。”
一句話沒有說完,張黎已經淚流滿面,那副樣子,讓人看著心里就抽抽。
孟召樂還算客氣的輕輕推了下張黎暗示:“張總,咱們該走了,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好,走吧..咱們走吧..”張黎無比眷戀的親吻了女人的額頭,又抱起小男孩原地轉了幾圈后,跟隨孟召樂一塊拽開車里。
“老公...”
“爸爸!”
女人和小男孩瞬間哭成淚人,趴在車門重重的拍打車窗。
張黎俯下身子,腦袋藏在兩腿之間,聲音哆嗦嘀咕:“開車吧!”
“走吧!”我閉上眼睛,朝著孟召樂出聲。
汽車緩緩行駛,女人和小男孩尾隨在后面追了很久,張黎也從一開始的小聲嗚咽變成了嚎啕大哭,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如同孩子一般哭的讓人揪心。
我閉上眼睛長吁一口氣:“早知如金何必當初。”
張黎抹擦著臉上的淚痕,仰頭看向我出聲:“趙成虎,你信么?我現在真的后悔了,當初被你們趕出市北區的時候,倩倩就央求我,帶著她和孩子一起離開,可我舍不得拼搏多年的權勢,更舍不得日進斗金的大日集團,最重要的是我無法離開了,因為我知道太多鄭書記的事情,我為他當了太久的臟手套,我想走,但他媽真的走不開了!你現在的身份和我當初一模一樣,你肯定能夠理解吧?”
我心里憔悴的點頭道:“我理解,但我無法原諒,你我競爭,說實話我并沒有對你起任何殺意,但你不該害我兄弟,他今年才二十四歲,沒有媳婦,沒有孩子,沒有來得及享受拼打這么多年應該有的榮光,就黯然離去!”
張黎擦了擦眼淚說:“我知道..可我沒有選擇,鄭書記告訴我,如果我沒法把你趕出青市,大日集團就有可能被王者取代,張黎也肯定會被趙成虎取代!”
我舔了舔嘴皮道:“多說無益,成王敗寇,張黎你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嗯。”張黎怔了一怔后,無可奈何的仰頭笑了。
我咬著嘴唇說:“用你的身份證訂一張去內蒙的火車票。”
“好..”張黎很配合的掏出手機開始訂了一張車票。
我朝著孟召樂招呼:“去李滄區的明德公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