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陽湊過來腦袋看了幾秒鐘后,點頭道:“可以排除是合成相片。”
我遞給他一支煙打趣的問道:“說說你吧,讓蘭博抓到以后有沒有變節?”
“說起來這事兒我就特么起火。”梓陽狠狠的咬著嘴唇臭罵:“狗操的蘭博絕對是心理變態,抓到我以后,啥事都沒問,上來就是一通毒打,我特么還傻逼呼呼的裝硬漢,結果丫根本沒那么多心眼,只是想讓我幫他把你手里的半本賬簿偷回去,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他媽求饒了,你看我這如花似玉的小臉讓打的...”
“牛逼。”我挺無語的朝著梓陽翹起大拇指。
“不說了,多了都是眼淚。”梓陽摸了摸烏青的眼眶,一屁股崴坐到我旁邊嘟囔:“待會
給我拿三十萬,我得找地方整容去,被蘭博和他那幫小馬仔認出來,往后我啥事都干不了了。”
我吐了口濁氣道:“那就正好趁著機會退休吧,帶著全家老小去石市或者崇州發展,到時候我幫你開家大點的狗肉館,好好過日子吧。”
“鬧呢哥們,平白無故受這么大委屈,我不得找回來場子啊?你當我們干偵探的都沒脾氣是咋地?”梓陽仰著腦袋,怒氣沖沖的低吼,最后聲音很小的嘟囔一句:“況且你現在身邊一個搞情報的好手都沒有,我要撤了,你不成瞎子聾子了..”
我心底微微一暖,特別明白他剛說的那一大堆話其實都是鋪墊,真正的精髓是最后那一句,我咽了口唾沫,拍了拍他肩膀道:“兄弟,好意我心領了,現在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中,趁著現在還能脫身,趕緊撤出去吧,這幾年別露面,讓家里人幫你報個失蹤人口,等到石市以后,我安排那邊的關系幫你重新整個身份。”
梓陽不是個矯情的人,沉默幾秒鐘后,面色正經的看向我:“真不用我幫忙?”
我使勁點了點腦袋:“嗯,實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我會想辦法聯系你。”
“行吧,那你自己保重。”梓陽放下手中的水杯,叼著煙嘴朝我抻出手。
我剛準備跟他握下手,后來又覺得這種方式不足以體現我們的關系,深呼吸兩口,跟他重重熊抱在一起,聲音很輕的說:“保重了,兄弟!”
“操,弄的還雞八有點小傷感。”梓陽擦拭了一下眼眶,悶著腦袋大步流星的離開,至始至終沒有回頭再看我一眼,這個為王者立下赫赫戰功,卻不被很多人知曉的“情報官”在這個
平淡無常的夜晚徹底退出了青市這個混亂的大漩渦。
我不知道這小子從前經歷過什么,往后又會遇上什么人,更不清楚將來的生活他會不會再撿起老本行干買賣情報的生意,但我特別感激這個能在我最需要幫助時候,挺身而出的木訥漢子。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梓陽離開后,并沒有出發去石市或者崇州,更沒有和任何人聯系,宛如一枚小石子投入大海中似的徹底失去了音訊,很多年以后,我去金三角給昆西過壽,路過云南,曾經在一家街頭的小館子見到過一個長相跟他特別像的男人,不過只是驚鴻一瞥,我甚至沒能完全看清楚那人的模樣。
相遇有緣,離別淡然,相遇離別,各有所歸。
江湖還是那個血色的江湖,走了的人無所羈絆,留下的人還得繼續邊走邊看。
未來的半個月里,王者和漕運商會以這樣那樣的理由打了不下十多場,甚至連遠在上海的張竟天都被驚動了,還曾經給我打電話徹夜聊了大半宿。
阿候他們成功將賀鵬飛轉移到了陸峰那里,沒過多久我就讓小佛爺安排人把賀鵬飛接到了阿國,期間阿候沒有露出過任何馬腳,始終兢兢業業的完成我交代的所有事情,一切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這天下午,我正百無聊賴的在辦公室聽周樂和蘇菲她們開會,研究開春以后的具體計劃,兜里手機突兀的響了,看了眼居然是郝澤偉的號碼,自打蘭博事情以后,我就沒在跟他聯系過,誘哥從醫院回來,告訴我這小子有驚無險,只是折了幾根肋骨,我遲疑片刻后接了起來,冷
冰冰的問:“有事嗎郝警官?”
郝澤偉咳嗽兩聲道:“三哥,我今天出院,你能不能過來接我一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