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獨快速地擺開棋盤，然后兩人坐定，開始頻頻落子。
開局交換了幾手后，封獨有一搭無一搭的問道：“夜魔，你這終身大事，挺麻煩啊。”
“的確是有些頭大。”
方徹苦笑。
他知道封獨已經知道了雁北寒和畢云煙的事情，這件事，孫無天曾經提醒過他：以后在封獨總教主面前，別裝傻。該知道的，他都知道，可別賣弄你的小聰明，一巴掌被拍死了那也是白死。包括你倆老婆的事兒他都清楚……
所以面對封獨現在的問詢，方徹也是開誠布公。
“暴露是不能暴露的，我雖然是樂見其成，但是為了各個派系利益，一旦暴露出去，我也不能強行保住你。因為這是千秋萬載的子孫繁衍福祉利益。”
封獨一邊沉思落子，一邊說話：“唯我正教最大的幾個利益集團之間的對未來的規劃和未雨綢繆。而我們作為老祖的，在這方面，不能干預。”
“屬下明白。”
方徹點頭。
“嗯？你明白？你真的明白？”
封獨倒是微笑起來，緩緩問道。
“這是自然的。幾位副總教主是一心為了教派，你們是教派的至高層，也是最大的一方利益集團。雖然未必十成都是公心，但是就算每個人都是只有五成是公心，五成是家族私心；所有副總教主們加起來，那就等于全部都是十成公心了。”
這句話，有點繞。
但是封獨立即就明白了：“繼續說。”
方徹沉吟道：“對于副總教主們來說，唯我正教是一個整體，而這個整體就是你們的利益。所以副總教主們雖然是九大家族的老祖，但是實際上的利益分派點，不在各自家族。”
“繼續。”封獨點頭。
“所以老祖們現在代表的教派利益，與九大家族的利益，從實際上來說，目前是一種對立的關系。”方徹沉吟，字斟字酌。
“對立的關系！……”
封獨眼中射出精光，對這五個字，沉吟了半晌，終于點點頭：“不錯。繼續。”
“而各大家族經過了上萬年的繁衍傳承，各種關系盤根錯節，錯綜復雜。隨著一代代的優勝劣汰，一代代的分裂重組，家族已經走上了屹立不倒的地步。”
方徹道：“這么多年來，各大家族的發展，雖然是老祖們在高高坐鎮。但是基本任何事情，都沒有參與，甚至沒有指揮。家族的發展方向，每一個時代的微調，以及觸手所在……一切其實與老祖已經沒有什么關系。”
“而九大家族牢牢把持最高權益，是不會允許第十個家族起來的。”
“小寒的雁家阻力最小，因為雁家后人沒有男丁。但是云煙的畢家，哪怕我娶了云煙，畢家也不會允許我起來。甚至他們自己家就能用盡一切辦法吞掉我！”
“其他家族則更加不會同意。”
“而這一點……副總教主們不能強壓。”
方徹嘆口氣：“而我們現在的實力，在九大家族這等龐然大物面前，還屬于螻蟻級別。”
“所以，前路任重而道遠。”
“九大家族中未必就沒有隱藏高手了，而死士更加是不計其數。”
“這等大家族的深謀遠慮，一旦我們的事兒明朗化，難免會被算計的尸骨無存。”
方徹落下一子，啪的一聲打在棋盤上：“所以……不急。必須隱藏！”
封獨淡淡道：“不過等你們可以暴露的那天，估計唯我正教又是一番海嘯，血雨腥風，在所難免。”
“沒辦法的。”
方徹道：“任何的新興利益集團想要崛起都必須要踏著老舊利益集團的累累尸骨才能站起來。”
“先用殺戮與絕對實力立住腳，才能談到將來一次次的暗中算計與布局，以及一代一代的小一輩的龍爭虎斗……最少數百年或者千年之后，才能與舊的利益集團徹底融在一起，成為相互制衡平起平坐的存在。”
封獨大為贊賞：“不錯，你看的很透。”
方徹苦笑：“不是我看得透，而是小寒研究這個，已經研究到了骨頭里。隨口就來，天天教育……”
封獨哈哈大笑。
方徹苦笑。
的確是這樣，這些理論，雁北寒在三方天地的時候，曾經說過無數次，推理推測過無數次。
或許有人不理解，說：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你無敵，將其他家都殺光了，自家成立家族誰管得著？誰敢反對？
但是世上事真不是這么簡單的。
就如封獨這等地位，回到封家整頓。讓他整頓的話，或許會揪出來不少個敗類。但是不讓他整頓，恐怕查遍了整個家族都是太平無事。
畢長虹是因為真的不想清理畢家嗎？或許之前力度小，但是，涼水還簡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