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坷笑著說:“這么遠的路趕過來,辛苦你。”
高清澄:“不趕過來我怕自己還沒成親就死個男人,于我名聲不好,萬一傳揚出去說我是克夫的命,將來多少大好男兒都與我失之交臂。”
這話說的可比一句好久不見讓葉無坷開心的多了,那家伙的嘴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不值錢了。
咧開嘴傻笑的家伙,兩排牙齒都露了出來。
高清澄此時回頭:“徐相也來看你。”
葉無坷不笑了,還皺眉了。
這嘴臉。
不久之后,瑤縣已被損毀的縣衙之內。
葉無坷引領著徐績走過這滿目瘡痍,他看到了徐績臉上已經變了顏色。
可他沒打算就這么放過徐績。
“明堂。”
葉無坷腳步止住,指了指縣衙門口大街上那血跡斑斑之處。
“叛賊把城中百姓都驅趕到縣衙門外,就是這條街上,有上前瑤縣百姓被屠殺,其中多數為老弱婦孺。”
葉無坷看向徐績:“并沒有多少壯年男丁,明堂所見之處,剛才走過之地,都是老弱慘死的現場。”
徐績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似乎是想避開什么。
“為何......沒有壯年男丁?”
徐績問:“可是提前逃了?拋下家中老弱不顧?”
葉無坷道:“是死了,叛賊已經殺過一次了,壯年男丁多數都被屠戮,或是被抓走,所以瑤縣之內并沒有多少男丁,這是第二次被屠殺。”
徐績臉色再次變了變。
葉無坷道:“我是陛下派來蜀西南的欽差,這里的慘案發生,我罪責難逃。”
他看著徐績說道:“提前沒能預料到這里會發生叛賊屠城之事,廷尉也沒能提前查到叛軍動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這些叛軍來去隱秘,不合道理。”
“正常來說,這些叛賊散亂無序,不成建制,不可能猶如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樣懂得隱藏行跡,就算是一支軍隊,人數能達到那般規模,想徹底隱藏行跡都難如登天。”
“這些叛軍或許是化整為零散在各處,等到襲擊縣城的時候聚集一起,可這又有些難懂,為何一群流寇會有如此精密的聯絡手段?”
葉無坷說到這的時候,眼神里已微微有些寒意。
徐績沉默良久,點頭:“蜀西南的這些所謂世家大戶,該死。”
一句話,定性。
葉無坷問道:“明堂的意思是,這些叛軍實則并非暴亂的百姓,而是有縝密組織的叛軍,是蜀西南一些世家大戶指使?”
徐績點頭:“若非如此的話,怎么可能來去無蹤。”
葉無坷:“那看來要仔細查一查這些人了。”
徐績道:“我來之前已經安排人在查了,且已嚴令,若經查實,無需上報,所有涉及屠殺百姓造成民變的人,格殺勿論,當誅全族。”
葉無坷心里一緊。
這個老狐貍,果然不只是狡猾,還狠。
老狐貍既然敢說出這句話,就說明在他到瑤縣之前,蜀西南那些原本還想得以保全的各大家族......怕是已經沒了。
葉無坷提醒老狐貍,這里的叛亂連廷尉都沒能提前預警,發生之后,連廷尉都沒能查清去向,他是想看看這老狐貍的反應如何。
結果老狐貍,早有應對。
一手死無對證,果然是千古以來都好用的招式。
可想而知,在此之前從益州出發來支援葉無坷的隊伍,說是被叛軍阻攔遲遲打不過來,大概就是去屠族了。
蜀西南這里的大家族,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一流家族可也底蘊深厚。
徐績要么是和這些家族暗中有所來往,要么就是早知道這里會發生什么。
一旦回到長安陛下必會問及,不管葉無坷有沒有死在瑤縣,陛下問,徐績就必須給答案。
什么樣的答案才能讓陛下都無從判斷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