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苗新秀的眼睛:“老苗啊,你是不是個爺們兒?你覺得長安你住不慣,可桃姐在長安已經生活了十幾年。”
“桃姐可以陪著你離開長安去你熟悉的地方生活,你個大老爺們兒卻不能陪著桃姐在她熟悉的地方過日子?”
苗新秀眼神變了變。
“我問過她......”
葉無坷道:“那現在我是桃姐,我問你,你愿不愿意以后跟我留在長安?”
不等苗新秀說話,葉無坷就接著說道:“心里是不是有點為難?但為難還不能說出來,就得說可以啊,我都行。”
苗新秀說:“一點兒不差......就是有點為難但還是會答應。”
他起身:“我知道了,我去找她。”
葉無坷:“有點擔當行不行,你真給我這個做徒弟的師門丟臉。”
苗新秀:“......”
走了幾步,苗新秀又回頭:“那若她真的是想和我去遼北道老家呢?”
葉無坷:“呵......啐!”
苗新秀哈哈大笑起來,快步走遠。
等苗新秀離開之后葉無坷的神色就逐漸暗淡下來,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少年的眼睛里有些淡淡悲傷。
他不愿意,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愿意懷疑苗新秀。
后來他猜到了苗新秀認識束休。
苗新秀雖然從未和葉無坷提及此事,但葉無坷一點兒都不怪他。
但后來的事,讓苗新秀的身份變得稍顯詭異起來。
尤其是到了長安之后。
他假扮成白衣人去審問劉迅的時候,突然就審不下去了轉身就走。
當時只有高清澄猜到了是為什么。
因為劉迅只不過是障眼法。
劉迅只是一個重要的小人物。
他只是為了證明溫貴妃有罪。
可是關于他阿爺的事,一定還有一個身邊人參與其中。
再回想起來之前有葉無坷親手做的無事包到了別人手里,苗新秀的身份就更讓人揪心。
可葉無坷依然堅信他的師父是個好人。
是個可以為了一句承諾就遠去東北邊疆極困苦之地生活的好人。
是一個為了給同袍報仇就守著那座山十幾年一動不動死死盯著仇人的好人。
是陪著葉無坷一路從無事村走到長安城路上敲鑼打鼓和他一起高呼戰兵威武的好人。
這樣的苗師父怎么可能是密諜?
他可是當初跟隨陛下一起打江山的老兵!
所以痛苦只是葉無坷一人的痛苦,他不該懷疑但腦子里有了懷疑。
但他不想證明師父有罪,他想證明師父清白。
苗新秀走了之后葉無坷就一直一個人坐在臺階上抬頭看著月亮。
他在想,若是大哥在身邊一定告訴他你要做的沒有錯。
如果是高清澄此時在身邊一定會告訴他你想的沒有錯。
如果是束休在他身邊一定會告訴他你要證明的沒有錯。
可人生啊,哪怕你有摯友,你有親人,你有摯愛,可難免孤獨。
葉無坷不想讓阿爺知道這些,不想讓大奎二奎三奎知道這些。
他想靠自己去證明,他的師父......是個好人。
不知道什么時候,拄著拐杖的阿爺從屋里出來。
手里拿著一件厚厚的大氅給姜頭披上。
老人家也在臺階上坐了,也抬起頭看了看月色。
“寒冬臘月在這看明月,怎么的,你想當詩人?”
“怎么的,你葉老爺子就不能有個詩人孫子?”
“我就想有個開心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