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來的時候,姚氏讓姜旭帶著小安子吉平等人在大門處攔著,鄒纓帶了幾個丫鬟去攔垂花門。
姚氏替姜妙蓋上龍鳳呈祥的蓋頭,然后去了正廳坐著。
姜旭深知表妹走到今天有多不易,為了廠公日后能珍惜愛重她,特地在數日前請教了有經驗的同僚,弄了不少花樣等著肖徹,又是作詩又是猜謎,一番折騰下來才到了垂花門。
這對夫妻之前就商量好的,鄒纓也準備了不少花樣為難肖徹,最后還讓他給句承諾。
肖徹幾乎沒怎么想,張口就來,“我肖徹終此一生,只此一妻,若有違背,必遭天譴。”
鄒纓愣住了。
雖說肖督主身為宦官,三妻四妾的可能性不大,但就這么直接給出重諾,未免也太過令人震撼了。
“能通過了么”肖徹笑問。
說著吩咐左右給姑娘們散紅包。
鄒纓忙帶著幾個丫頭讓往一邊。
肖徹先進正廳拜見過姚氏,這才去往喜房,準備把姜妙接來拜別姚氏。
青杏和青蓮兩個陪嫁丫鬟守在門外,姜妙端莊坐在榻上,蓋頭已經蓋好,喜媒和全福婆婆站在一旁,眼瞅著新郎官進來,喜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肖徹對著她作了一揖,尚未來得及說什么,姜妙便出聲道“廠公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這”喜媒一愣,流程不是這么走的呀,現在不是該新郎官牽著新娘子去正堂拜別岳母嗎新娘子怎么突然說話了
喜媒正不吃所措,肖徹已經站直身子,“出去吧。”
“是。”喜媒不得已,拉著全福婆婆出去,又把守在門口的兩個陪嫁丫鬟叫走。
喜房里很快便只剩姜妙和肖徹二人。
蓋頭下,姜妙紅唇微翹,“既然他們攔不住你,那我來攔你最后一道。”
肖徹失笑,再次沖著她作了一揖,“夫人有何指教”
姜妙沉默了會兒,問他,“肖徹,你為何要娶我”
沒等他反應,她又問“你喜歡我么還是說,你娶我只是為了你的兒子”
肖徹看著她,深邃的眼底翻起波瀾。
他沒料到,她早已得知了真相。
姜妙算好了他會說的每一句話,便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我去見姜云衢最后一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些話,雖然無關痛癢,但我這些日子卻慢慢琢磨明白了,他說去年你為了幫我掩蓋真相,特地把我那位奸夫的線索引到你身上去,致使他們最后查到你這兒就沒了后續,所以才會不得已,臨時花錢請了個農夫來扮演我的奸夫上門認親。”
深吸口氣,安靜的喜房內只剩她的聲音,“時間線不對,不是么他以為是你在背后操縱,其實,他和傅經緯查到的,已經是真相。所以,我自爆丑聞那天,你等在莊子上告訴我你其實就是小寶的生父,也是真的,你沒騙我。”
“剛開始,我只是懷疑,但我沒問,也不想讓人去查,就是不想親眼見證那個我不愿看到的事實,我想,我或許能為了你,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但后來我發現,真不真相都無所謂,因為,即便你不是小寶的生父,我們也做不了夫妻。”
姜妙自嘲地笑笑,繼續說“你曾經說我小小年紀,野心挺大,我現在想想,自己確實野心挺大,還大到過了頭。”
“我生下小寶那天,我爹就放言,讓我滿月帶著孩子滾,滿月后,姑媽成了我唯一的救贖和依靠,我跟著她去了莊子上,原本是打算踏實做事兒,賺錢養兒子,過好自己小日子的。可后來老爺子壽辰,我和小安子去肖府送菜,被傅經緯盯上了。”
“那時候我才明白,當美貌與身份不對等,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我又是那樣一個有野心的人,怎會甘心給人做妾,怎會甘心淪為權貴的玩物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