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兒想起之前聽到的那幾個零星的字眼,那雙丹鳳眼也不由半瞇了起來。
眼下府里的諸多事情,大都是因為一件事兒,或者說是因為一個人。
想起那一天,那位擋在四姑娘身前的少年,她心里滿是復雜。
那一天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有人那樣和老太太說話呢
在那樣的場合下,那個臭丫頭就算是捅破了天,他也沒有說半個不字,只會擋在她的身前。
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也沒有率先開口畢竟這件事涉及的不是一般人,那幾位跟在老太太身邊的幾個婆子就是前車之鑒。
想起之前的那件事,她們有時也在心里想,那些人是多么想不開才去摻和主子們的事兒,老太太要是真的看四姑娘不順眼,那就讓她自己去對付呀難道她們不動,老太太還強逼著不成,非得去招惹那個小祖宗,到最后反倒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一旁的平兒看到這些老婆子,小心翼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現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鳳姐兒呵呵一笑,“剛說了知道規矩,現在卻一句話都不說了我看呢這是在哄我呢”
聽到王熙鳳的話,一眾婆子們咽了口唾沫,心肝一顫,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見到這些人還不說話,鳳姐兒冷冷一笑。
“幼幼,好啊那你們誰也別說了,就在這兒站著,平兒,給我搬張椅子過來,今兒個我就在這兒坐著,等什么時候這些人愿意說了,咱什么時候去屋里”
一聽這話,一直都是沉默是金的婆子們心里慌了,眼前這位二奶奶,這是要放大招啊這寒冬臘月的,把她們晾在風里,這不用多久,半個時辰,她們都得凍成冰棍兒。
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猶豫了一下,趕緊說道“別,二奶奶饒命,我們說就是了,只是我們也不知道那個人說的是真是假,他只說從外面聽來的”
王熙鳳沒好氣兒了,白了她們一眼,眼前這些叼嘴的婆子,要不是他璉二奶奶還有幾把刷子,真治不住她們。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奶奶費這功夫瞎折騰”
那人聽到王熙鳳的話,訕訕一笑,繼而開口說道“回二奶奶事情是這樣的,鮑二家去夜市西林巷那邊買東西,說是看到了一個人,模樣像東府那邊的小侯爺,已經打死好幾個人了,好像還有幾個是外面來的使者,鬧的動靜不小,恐怕已經驚動了京城的大人物了”
聽到這話,王熙鳳臉色一變,眉頭一擰,隨即厲聲說道“放屁,皇上已經下旨命令侯爺自立一脈,他可不是東府的侯爺,有時候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那可是要死人的”
雖然平日里府里經常說冠軍侯賈琙是從東府里走出去的哥兒,意思可是和這老婆子說的完全不一樣,要是老婆子這句話傳了出去,賈琙要是追究起來,皇上要是追究起來,府里誰來擔這個責任
說他是從東府里出去的,這事錯不了,賈琙也不會否認,但是要說他是東府的侯爺,這個可就是一件欺君罔上的大事了
一眾婆子聽到王熙鳳的話,一愣,這倆二奶奶平白無故的,干嘛發這么大的脾氣這里面的門道,他們這些嘴碎的婆子們可不清楚。
一旁的平兒開口解釋道“那件事皇上都已經下旨了,你們再說他是東府的侯爺,你們這是想打誰的臉是圣人天子,還是那位侯爺”
聽到這里,她們才明白了過來,事情是這般,那方才開口的婆子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口中急道“是小人湖涂了,是小人湖涂了,以后再不說了”
鳳姐兒擺了擺手,想著這些婆子們說的話,心里驚訝無比。
這個小祖宗,真真是嚇死個人,這才回來安穩了幾天,又鬧了這么一出,想起晚膳時老太太說的一句話,她心里不禁感嘆,不得不說老太太的眼光還真不錯。
那句話是這么說的,“幸好皇上下旨讓他分府另立,自成一脈,若是還留在府上,誰能降得住他,有時候富貴不是什么人都能擔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