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督察院的左都御史都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好似是在問你在搞什么
對于自己頂頭上司的眼神示意,對方并沒有領情,而是繼續說道“泰康三十六年,曾書堂相繼收受江浙一帶學子的孝敬,并吩咐當時的監考官林濟青對其暗中關照,在隨后擔任主考之時,甚至私自泄露考題以此培植在朝堂的勢力于合慶,張致遠,徐澤昌等幾位江南要員都在其中”
聽到這話,曾書堂臉色一沉,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個關澤海居然會把這些舊事給挖出來。
不過對于這些,無憑無據的他自然不會認了。
“皇上,這關澤海捏造事實,無端誣陷,還請皇上明察”
關澤海心底呵呵一笑,他要說的可不是這一件事兒。
隨后他也沒有反駁曾書堂的話,而是繼續說道“明康七年,六月初三,與金陵甄氏甄士海的管家密切接觸,甄家答應每年給曾書堂紅利錢一百二十萬兩,曾書堂負責幫忙周旋在朝堂的事情并安排自己手下的舉子進入鹽科一道,與甄家徹底把持江南鹽運一事”
又是一件,大家伙聽到這里,不由交頭接耳起來。
曾書堂臉色一黑,這個關澤海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那些事情,可是做的非常隱秘,就算是府上,也只有極個別人的才知道。
“皇上,這關澤海構陷老臣,臣要告他污蔑大臣之罪”
關澤海沒有理他,繼續說道“明康八年,江南道,有來自江南的百姓總計百二十三人,欲上京告御狀,江南鹽貴,不是人吃鹽,而是鹽吃人,甄家發現事情敗露之后,快馬給曾書堂傳信,曾書堂收信之后,秘密派人截殺了這百二十三人,這些可憐的百姓無一人生還江南鹽科出現的那些駭人聽聞之事,最終也石沉大海知道明康一十三年,林大人才真正解決這件事兒”
又是一件,這一次曾書堂沒有再向明康帝表忠心,可一可二,不能再三再四。
“關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老夫這些年兢兢業業為了朝廷,未曾有半點私心,若是你拿不出證據,老夫就算是身死也要拉著你陪葬”
關澤海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明康一十二年,曾書堂與建州女真俞達姆接觸,收其賄賂金總計一萬兩金子,允諾其在朝堂施壓,將當時鎮守遼東鎮的冠軍侯逼出遼東”
此言一出,眾人皆嘩然,當時這件事兒甚至還引起了朝廷不小的動靜呢
“明康帝一十三年,扶桑來使,獻珍寶東海夜明珠,碗口大小,托曾書堂在開通與扶桑的通商口岸上略盡綿力,以后還會有孝敬”
“并私下言明,在東南沿海的倭寇可以聽其吩咐,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倭寇,這可不是什么好名字,聽到這里,滿朝文武不由都動容了起來,就算是范元和也是如此。
他心底深深嘆了口氣,他知道曾書堂完了,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結局,他也沒想到與自己同朝為官的老友,私底下居然做了這么多事兒。
實在是隱藏的太深了,平日里還裝出一副唯自己馬首是瞻的模樣。
“這只是這幾年曾大人做下的諸多大事的一部分,其余不分都已經詳列奏折之上,其中往來書信,賬簿等具體證據微臣已經上交刑部,曾書堂妄為內閣輔政大臣,實為禍國殃民之賊”
“如此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輩,焉能有面目再活在這個世上,微臣請奏,誅殺此僚,夷其九族還天下一個公道,還江南上萬亡魂一個公道”
待這位御使說完這些事兒,明康帝也差不多將奏折上的東西看完了。
一語不發的明康帝,此刻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曾愛卿,你可還有什么好說的”
雖然嘴里喊著愛卿,但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涼颼颼地風在大殿里飄蕩。
曾書堂到底是曾書堂,此時此刻反而是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