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次動用第四階的力量后,趙綴空便一直被過往的記憶所困擾。
最開始,是睡覺休息時候的夢境;到了后來,是閉上眼睛時所陷入的場景;到了最后,甚至是在日常生活之間,他都會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了那座童年的小島上,扮演著屬于“趙綴空”的角色就仿佛存在一個名為“趙綴空”的幽靈,把自己的一部分永遠地留在了童年的那座小島上。
而他每一次的結局,都會是以失敗,以趙蕊空的死亡,以及那一個封印了所有人記憶的響指而告終。
每當趙綴空目睹趙蕊空的死亡,看到趙櫻空臉上那副絕望的神情,他的內心都會被劇烈的痛楚所侵襲,以至于他幾乎無法呼吸。
而正是通過這些痛苦的時刻,趙綴空才能夠暫時從這些不時侵擾他的心靈深淵中掙脫出來直到下一次,他再度沉入那個熟悉而又無盡的循環之前。
鮮血與殺戮,本就是身為刺客必須要伴隨著的東西。而無法從這心靈的困境中走出,亦不了解自我本質,缺乏壓制心魔方法的趙綴空,無時無刻不在經歷內心的考驗與痛苦。而每當他雙手沾染鮮血,這痛苦便會愈來愈多,愈來愈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但趙綴空又不得不用,第四階基因鎖的基因優化是被動的天賦,入微的技巧也已是本能,不是什么說不用就能不用的東西而屬于“巫”的身份,則是讓他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小妹,是你嗎”
就像是一根導火索,又像是一個墮落的借口。
望著自半空中落下狼狽跪地,身上非人類的鱗甲尖角被打爛大半,不斷咳嗽吐出鮮血與內臟碎片,好半天都無法重新起身的趙綴空,趙櫻空喘了一口氣,收回了自己纏繞著黑色光芒的右拳“清醒的話,就抓緊這來之不易的時間吧,我姑且是給你留了三分鐘,交代最后的遺言。”
“清醒過來了嗎”
趙櫻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變成你這樣的話,我真希望有人能夠像現在的我一樣,這樣輕松而干脆的了結掉我,雖然那個時候我的想法可能已經改變,但這確實是我現在最真心的想法”
先是微笑,之后是大笑,接下來是狂笑,最后則是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一切的一切都笑出來的,那種發自心扉的,無意義的笑。
就連趙綴空本人,也絲毫沒有意識到在某一次的循環之中,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回不去了。
“轟”
那唯一的兇器,正握在了趙綴空的手中。
趙櫻空望著眼前不復人類之態,已經幾乎化作他自己口中提過的,刺客世家地下那些只有三分像人的怪物,微微合上了雙眼“可再看看現在的你,變成了一副什么樣子”
那是一記裹挾著無匹巨力,完全不像趙櫻空能夠打出的,包含著入微之力,以及湮滅心靈之光的拳頭,于心靈與現實雙重層面,轟在了趙綴空的臉上
仿佛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事情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沒有人看得到趙綴空的表情,因為他在主神空間中的隊友早被他盡數殺光,那殺意即便是心靈屏障掛墜也難以壓制。而他在現實中的性格,亦是隨著力量的水漲船高而喜怒無常,全不復以往之貌。
或許第一次經歷這番場景,趙綴空會對于趙蕊空的死感到心喪若死,會對趙櫻空的身不由己感同身受,痛不欲生。十次,百次,乃至千次也是同樣但一萬次,十萬次,乃至一百萬次,一千萬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