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曙光初現。
惠能、封弋、李無憂結伴起程,離開了華胥廟。
三人沿著蟠龍山唯一的山路,一直往東南方向行去。
此山路乃是天下聞名的蜀道之一的“米倉道”西線的延長段,是閬中通往蟠龍山、蜀山的必經之路,北接古道入中洲,西接絲綢之路于唐門、蜀郡,素以“深豁峭巖,猿徑鳥道”而著稱,是以極為難行。
孤云兩角,危峰林立,山野之中充盈著各種異聲。
千溝萬壑、坎坷不平的山路雖然險峻難走,但是一路上惠能大師連續不斷地講了很多佛經與故事,不僅讓龍、李二人對佛學有了很多的認知與了解,而且也渾忘了行路期間的苦累。
在李無憂一串銀鈴般宛似仙樂的嬌笑聲中,三人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岔路口。
向左,通往有巢嶺,正是傳說蟠龍山的龍頸處。
往右,則是前往蜀山五指峰。
李無憂以手掩唇,小心翼翼地打了個呵欠。
封弋注意到她清麗眉間揮之不去的那抹疲憊,不由有些有疼。
李無憂注意到封弋滿是關心的柔和眼神,美麗的俏臉掠過一陣懾人神魂的尷尬紅暈,又回復原先的清白,就像一抹彩霞經過澄明的天空。
當下三人很在默契地就地歇腳,稍作休息。
大約一盞茶過后,惠能坐禪醒來,說是相約蜀山掌教秦尚議事,故在此與封弋、李無憂二人分道辭別。
封弋、李無憂也隨之繼續前行,一鼓作氣穿兩角崖,過轉斗峽,終于在夜幕降臨時分,見到了青紅相間、莽莽蒼蒼的有巢嶺。
有巢嶺,因有巢氏曾在此居住也聞名。
有巢氏,號青龍氏,世號巢皇。遠古時期,有巢氏率領古人遁甲開山,以仿鳥筑巢,構木為屋。古人得以安居一處,家園夢想終成現實。
百多年前高大雄竣的有巢嶺被鋸之后,現已變成一個呈“丫”字型、赤紅如火的奇異山埡,雖與周邊的清一色蒼翠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成一道獨特風景。
山埡高達百丈、寬達十丈,依稀可見當年上萬人馬鋸山的壯觀場面,其巨大工程真不亞于愚公移山。
從有巢嶺的鋸埡處向西前方延伸遠望,隱約可見巍峨的蜀山五指峰直插天際,甚是雄偉秀麗。
封弋、李無憂駐足靜觀,感慨不已。
李無憂俏目撲閃,尋思道:“看來鋸山是真,斷其龍脈也是真的,然而人之有限力量仍是無法戰勝冥冥天意。皇奶奶在這么多人的阻擋、破壞之下,終究還是取代我李唐江山,成為前無古人的一代女皇。”
封弋則另有想法:“逆天改命,先例在前,我亦應如是。”
“先生,這山中似乎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機在流動。”李無憂皺了皺可愛的俏鼻,疑惑地道。
封弋解釋道:“龍脈雖是地理脈絡,卻與人不異,山是龍脈的骨氣、水是龍脈的精血。據你所說,當年斷龍脈鋸山,有血如注,流經三年不止,此事果真不假。你所感應到的氣機,應該就是山體上那些暗紅的龍血血斑散發出來的陰煞之氣。沒想到一百多年過去了,到現在仍沒有磨滅。”
李無憂頓時有些發暈,蟠龍山龍脈被斷,血流成河,侵染了大片有巢嶺。
片刻之后,二人收拾情懷,這才接著往有巢嶺下東北角方向的一處村落走去。
趁天黑之前,先得找到落腳之處借宿。
巢村。
自遠古時期有巢氏引領眾人開山筑巢之后,便在此開辟一方天地,一直住扎著約有上百戶的村民,從原始部落到市集村莊,見證著滄海桑田的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