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牽著手繼續前行。
非常自然,非常相配地并排而行。
唐千璽記起一事,問道:“這一路上,你的怪病沒有復發吧?”
裴習習被戳中心事,秀眉輕蹙道:“唉,這病都已經十多年了,也都習慣了,雖然經常讓人睡不好覺,但對性命好像并沒有太大威脅。不過,最近有些奇怪的是,我離峽江越近,這個怪病復發的頻率卻越來越高,以前大致半月一次,自踏入唐門之后,已經連續三天一次了,也不知道是為何緣故。”
唐千璽驚異道:“那你發病的時候,其癥狀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嗎?”
裴習習深思了一會兒,徐徐道:“經你這么一說,現在想想這些日子以來確實有些事情從模糊變得清晰起來。你可能只知道我得了是離魂癥,卻不清楚在我的腦海深無盡極的虛空里,其實隱隱約約藏著一個陌生人的靈魂,‘他’似乎一直在利用我的腦神經來思想。這個人的靈魂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進入我的識海,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只是每當我發病的時候,‘他’卻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什么也不做,只是一心一意地在我識海里找一樣東西。最近,隨著‘他’的經常出現,我對‘他’的感觸越來越清晰,就在昨晚我才發現原來‘他’是找一顆神石。”
或許是她深得“太古遺音”精髓,就連說述說的聲線也是柔雅溫純,說話間的呼吸聲彷如微波拂蕩,甜美的聲音抑揚頓挫,本身便帶有強烈的音樂感。
聽罷,唐千璽倒抽一口涼氣,再次停下腳步,凝視著一臉平靜的裴習習,頭皮發麻的道:“一個陌生的虛無的‘他’在你識海里通過你的腦神經想要尋找一顆神石的線索與下落,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裴習習微聳香肩,無奈道:“事實確實如此。”
唐千璽雙目精芒閃閃,道:“普天之下,多數稀世神石皆出自我唐門莽荒古礦。如你所說,難道這個虛無的‘他’覬覦的神石也藏在莽荒古礦之中?”
裴習習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這虛無的敵人太可怕了,一臉茫然的道:“很有可能。不過,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我腦海里為什么會有這顆神石的地圖線索?另外,這個虛無的‘他’究竟又是誰?為什么想盡辦法一定要找到這顆神石呢?”
她連續拋出幾個問題,卻連一個都無法解答。
一時迷霧重重,毫無任何頭緒。
兩人沉默,苦苦思索了一會兒,仍然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作罷,復又繼續前行。
不一會兒,山徑已盡。
兩人穿過外城,進入內堡,主殿出現在眼前。
一路上,裴習習有意無意地避開唐門子弟的注視,瞧往陽光漫天的大道。
不經意間忽然發現今天路過的人比先前多了一點,而且個個擦拳磨掌,憋足了干勁,心里頓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道:“唐大哥,莫非你們已經知道火輪邪教的總壇位置,準備向火陽宮開戰了嗎?”
唐千璽搖了搖頭,坦然道:“火陽宮自十多年前遷移新址之后,極為隱密,有人說是在峨眉山附近,也有人說是在樂山凌云窟附近,但至今無人知曉其具體位置。今天據小刀匯報,燕國公許修率兵意欲在非川嶺伏擊突厥使團,而邪教圣君趙楨、比丘使向心則趁其空虛,正在密謀奪取蜀郡,如此一來,想必其他邪教使者、門徒也會向其靠攏與匯聚。因此,我唐門復仇第一站目標也選在蜀郡了,此戰務必要他們血債血償。”
裴習習明白過來,但卻產生新的問題,看似隨意的道:“聽說唐大哥前些日子路過家門而不入,直把扶奚小姐專程送至蜀郡,真是羨煞旁人啊。”
說到蜀郡,這美女想起了她的情敵扶奚,竟然瞬間打破了醋壇子。
果然令唐千璽措手不及,失聲道:“什么?”
裴習習美眸一轉,情致嫣然,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別以為你詐作聽不清楚就能掩飾過去,習習有此一說,并非你心中所想的是小女子吃醋,而是我想考驗一下你老不老實。哼,大哥看起來忠厚老實,實際也是老奸巨滑。”
唐千璽給她咄咄逼人的辭鋒弄得毫無招架之力,老臉通紅的解釋道:“大哥擔心你誤會,所以才聽得慌了手腳。對于扶奚,她和你一樣,都是出塵脫俗、美麗如仙的絕世女子,哪個正常男子若說不動心就是矯情作偽,但以大哥之見,男女之間卻未必皆與愛情有關,還有純潔的友誼。或許你已經聽說過了,大哥與扶奚是義結金蘭的兄妹,前些日子聽說她來巴蜀被趙楨他們圍攻所傷,情急之下便前去相助一番,期間均是以禮相待,從未涉及男女之情。此那日一別之后,大哥想明白了,也釋懷了。嘿!大哥只是以事論事,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