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章嬤嬤扶著周老太太坐到軟榻上,周老太太情緒帶著幾分復雜,“這日子倒是個好日子,蘇宗耀倒擔得起,然有何氏在,只怕。”
章嬤嬤很能明白老主子未盡言語里的意思,繼續說,“瑜姑娘說了,叨擾孫家這么久,也該讓外祖母清靜清靜了。”
周老太太欣慰的笑了笑,“那孩子啊,心思總是細,估計就算何氏不鬧這一出,也在想著怎么處置下河縣來的那一家子人了。”
“何氏什么人,瑜姑娘心里是有數的。”章嬤嬤說,“再說了,有袁嬤嬤在呢,縱然她想作妖,估計也討不了好去,老太太您就收收心,別在擔憂了。”
消息傳到桂香苑,蘇盼蘇憐興奮得面色潮紅,何氏靠在床頭得意的看著一臉嚴肅的蘇宗耀,“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你如今可是王爺的老丈人,難道正月十五那日就頂著這張喪氣臉去見女婿去”
蘇宗耀怒氣沖沖的瞪向何氏,“我警告你,最好把你的張狂收斂些,別到時候在貴人面前出了差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氏如今只覺得像踩著云端似的,整個身心都輕飄飄的,完全的忘呼所以,“這大好的日子你說什么喪氣話呢,我做什么事了你叫我收斂再說了,他是你女婿就不是我女婿了我是王爺的丈母娘,誰能把我怎么樣”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蘇宗耀氣得起身拂袖而去。
面對丈夫的提醒,何氏毫不在意,她只顧著想進王府那日要怎么打扮自己的兩個俏閨女,王爺能看上蘇瑜,想來自己這兩個姑娘也不差的,萬一得了王爺的青睞,那她可就是王爺名正言順的丈母娘了,想想都美得不行。
“阿娘,你說瑜姐姐見著咱們會高興嗎”蘇盼有些擔心。
年紀稍長的蘇憐懟過去,“不高興又能如何,咱們都是她的至親,避門不見這么久,這是不孝呢,總不能將咱們都趕回下河縣去。”
何氏很欣賞自家憐姐兒的勇氣,覺得像她,“你姐姐說得對,你瞧瞧孫家這氣派,已經不是下河縣最富有的人家能比的,那王府肯定比這更氣派富貴,你們倆也真是有福氣,投身到我這肚子里,否則哪兒有機會住進王府去”
蘇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里涌起無限的小期待。
蘇憐也嬌紅著一張臉,她聽說那王爺長得俊逸非凡。
何氏為能早日離開孫家住進王府,之前嫌棄的苦藥也是大口大口的喝,只想早日把身體養好,能風風光光去王府。
正月十五那日早晨,何氏醒了個大早,用過早膳便拉著蘇憐蘇盼收拾打盼。
蘇宗耀則到了瞳暉院,去向周老太太磕頭告辭。
要交待的之前周老太太都交待過了,隨意說了幾句便打發蘇宗耀走了。
蘇宗耀回到桂香苑,看著兩個姑娘穿著帶來的最好的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蘇宗耀正要凝眉出聲,何氏先他嚷開了,“你死哪兒去了,看看你這兩個姑娘都穿的什么沒一條襦裙是能拿得出手的,你要么現在就出去給你兩個姑娘買兩身像樣的襦裙,要么就到孫家二房嫻姑娘那里取兩套來,總之肯定不能穿得這樣寒酸去王府。”
這兩條襦裙還是何氏離開下河縣之前專程給憐姐兒和盼姐兒置辦的,為的就是進王府時穿顯得體面。當時她那里知道她眼中以為很時新的款式,一到京城竟土得掉渣看看孫家姐妹的裝扮,縱然是臉皮厚的何氏也覺得丟臉很得。
蘇宗耀心里本來就很不安,這會子被何氏一吼,頓時也來氣了,“你嚷嚷什么嚷嚷,當初你不說是這身打扮最好看嗎這會兒又嫌棄什么再說這是孫府,咱們吃住用的都是人家的,你還好意思問人要衣裳穿你就不能歇歇嗎在離開之前能不能要點兒臉”
何氏像只被捅到屁股的馬蜂似的,猛地跳出來,聲音比蘇宗耀還大,“你當老娘樂意吃住在孫家呢是他們把咱們囚禁在這里,天子腳下,就干出這囚禁的事兒,我沒到京兆衙門大理寺去告他們一狀算是便宜他們了,你少給我嘰嘰歪歪的,要么出去買,要么去拿,你自己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