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國就是這般,若沒有強橫三軍,不止百姓遭殃,便是這官,在面對對方時也窩囊憋屈。
誰不想仗著軍威,出使別國時頤指氣使奈何軍隊暗弱,不給他們裝逼的機會啊
眼見場面尬住,深度見識過淮北軍從無到有、橫掃淮北的張純孝突然道“或許本官說是也許啊,也許金國大軍突破不了我軍界河防線,也不好說”
鞏少儀尚未開口,百官中卻率先響起兩聲不屑竊笑。
場面愈加難堪,鞏少儀回頭往言官群體中瞪了一眼,這才回頭朝張純孝拱了拱手,嘆道“張大人,這話,你自己信么”
張純孝一陣尷尬,解釋道“本官已說了也許嘛老夫只是猜測。”
有蔡源、陸欽哉、杜兆清等堅定的楚王派,以及搖擺不定不肯表態的范恭知,即便言官們聲量再大,也改變不了朝堂的態度。
巳時散朝后,憂心忡忡的鞏少儀走向宮門時,卻注意到內侍殿頭黃公公侍立在宣德殿外。
黃公公幾乎和嘉柔殿下寸步不離。
今日他出現在了前廷,莫非嘉柔殿下來了宣德殿
鞏少儀稍稍思索后,折身走向了宣德殿。
雖殿下是傀儡,但至此國家存亡之際,鞏少儀還是希望嘉柔能出面勸說楚王一番。
不出他所料,嘉柔果然來了宣德殿。
黃豆豆通稟后,鞏少儀也順利見到了嘉柔甫一見面,鞏少儀不由一愣。
數月來,嘉柔深居內宮,甚少露面。
在鞏少儀想來,殿下該是半拘禁的狀態不想,此時的她竟豐腴了許多,身上少了些清矜味道,卻添了幾絲柔和中夾雜著堅毅的氣質。
恭敬見禮后,鞏少儀還未來及說事,忽隱約聽見殿后傳來幾聲嬰兒啼哭
嘉柔迅速瞄了下方的鞏少儀一眼,急忙開口道“鞏大人有事么”
鞏少儀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皇城之中,先帝最小的女兒也有五六歲了,怎會出現嬰兒,忙垂首稟道“殿下,界河之事”
鞏少儀細細將自己的想法講了,他清楚知道侍立一旁的黃豆豆是楚王耳目,自然不敢講后者壞話。
而是從實力強弱層面分析了一番,希望嘉柔能勸說楚王主動示弱,再派杜兆清攜重禮出使,撫恤戰死金兵,消弭兩國矛盾。
嘉柔聽的仔細,卻未作任何表態鞏少儀不由微微失望,只覺當年周國那丁未之難,恐在不久的將來,在東京再次上演。
翌日,九月二十五。
凌晨寅時。
嘉柔寢殿,幾聲響亮嬰兒啼哭后,睡在殿內的篆云趕忙揉著惺忪睡眼起身,走到掛著明黃床幔的大床旁,低聲詢問道“殿下,小郡主可是醒了要不要奴婢抱去奶媽那里”
隔了幾息,帳內才響起了嘉柔輕柔的聲音,“不必了,本宮自己喂就好了。”
“篆云,幫我把床幔束了吧。”
約莫半刻鐘后,嘉柔發話,篆云連忙同兩名蔡州帶過來的小宮女將明黃帳幔在床頭床位系好。
內里,嘉柔穿著素白里衣,胸前隱隱有一處洇濕奶漬嘉柔正抱著一名肉乎乎粉嘟嘟的小嬰兒輕輕搖晃,一雙丹鳳眼望著重新入睡的小家伙,清矜臉蛋上,露出了外人從來沒見過的溫柔淺笑。
篆云進宮任女官時匆忙,并未接受過真正的宮廷禮儀訓練,是以性子中仍保留著大量普通女子的習慣。
此時見小郡主吮著拇指入睡的模樣極其可愛,不由俯身想要摸摸小家伙的臉蛋。
可她這舉動,卻引的嘉柔猛地一撤,沒讓篆云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