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煉牧民本事,從而發現合格的官員種子。”
唐州士子宋元松以傳統士大夫視角解讀。
陳英朗點點頭,卻道“你們說的不錯,卻沒說到最重要的一點。”
“哦愿聞其詳。”
“最重要的是構建基層組織能力。”
擔心三人聽不懂,陳英朗又細細解釋道“淮北數百萬百姓,但以前真正被當做人的又有多少咱們淮北之所以與天下他處不同,便是以田改、商貿、場坊讓以前被視作牛馬的百姓能夠分享發展紅利。有此基礎,大伙自然愿意為了守護家園獻出血汗。
河北路同樣軍民百萬,若能將各處村莊也經營成淮北這般,百萬百姓百萬兵,莫說金軍三萬,便是三十萬,又有何懼”
至今,陳英朗依舊對當年的桐山之戰記憶猶新,憶起那盤根錯節的地道、千里沃野上如蟻群一般追擊逃兵的民壯,尤覺熱血沸騰。
所以他堅定的認為,若河北路沿界河能組織起一道縱深百里的地道戰場,不管來多少金兵,都叫他有來無回
他去河北就是為了幫校長組織此事。
午時初。
陳英朗已離開一會兒了。
但朱春、郭林、宋元松三人卻像飲醉了酒一般,皆神情恍惚。
陳英朗一直是淮北士子界的風云人物,家世好,人長的帥,又擔著蔡州學聯、士子無國家兩大組織的副會長,在淮北士子中號召力極強。
朱、郭二人身為楚王學生,自然也是心高氣傲之人,暗中都想和陳英朗比一比。
最初建設賽魚翅場坊的動機,便有部分這個原因。
可方才一番談話,讓兩人道心崩了
費勁氣力的搞出一家場坊,不想,人陳學長卻已投入了更大的世勢洪流之中。
和他們這小氣吧啦的格局相比,不知高出多少個檔次。
此時,再想起方才欲要在陳學長面前炫耀功績的行為,簡直是小丑就像一個無知孩童,拿了把木劍,跑到淮北第一猛將姚旅帥面前顯擺自己的功夫一般。
太羞恥了
遠處,朱達、郭滔兒兩人遲遲不見兒子們入席,特意出來尋找。
當他們看見失魂落魄的三人后,朱達忙道“你們杵在這兒作甚快走,隨我向柳川先生、尤知府敬幾杯酒”
朱達能將兒子早早送入陳初門下,自然是打定了主意讓后人在淮北系扎根。
陳景安是淮北系大佬,尤知府又是蔡家姻親,朱達自是希望自家千里駒能早早和各方建立良好關系,好為以后仕途鋪路。
卻不料,朱春竟站在原地沒動,突兀的講了一句,“爹,我想去河北路做大事”
“”
朱達一時驚愕奶奶滴,河北路眼下甚情況你不知么
若楚王相招,朱達自己會義無反顧的前去河北路,但兒子去不行
老子拼命半輩子,不就是為了讓兒孫們不用再上戰場么,好不容易給你鋪就了平安青云路,你他娘卻要去前線搏命
失心瘋了吧
就連郭滔兒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第二旅在得知河北情況后,已做了隨時出發的準備,但他同樣不會帶上兒子。
由此,郭滔兒不由多看了朱春兩眼這孩子,莫不是傻的安安穩穩的大后方不待,竟要主動去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