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隨軍錄事站在高臺上,聲嘶力竭的將宗弼制定的獎懲辦法誦讀一遍,喊到誅、俘齊國楚王,賜錢萬貫、賞千戶時,底下金人興奮的嗷嗷直叫,漢人的回應卻寡淡了許多。
近日來發生的許多事,消磨了士氣。
再者,阜城東墻外那面已破破爛爛、沾滿鮮血污漬的字幅,也在時時刻刻打著他們的臉。
辰時中,總攻開始
安詳晨午,瞬間被廝殺聲碾碎。
無數金國士卒從西北東三方,扛著云梯、推著屋車涌向小小阜城,仿佛隨時能將此城吞沒。
東城箭樓之內,炮團團長武同眼看攻城隊伍中終于出現了金人,連忙請命道“東家放炮吧”
齊金交戰多日,但陳初始終壓著炮團不讓他們上場,武同數次請戰,陳初只道待金人上了場,給他們個大驚喜。
等了十幾日,終于等到了金人參與攻城可,東家依舊不下令。
一旁的炮團團副林承福隔窗觀察片刻,卻道“東家可是嫌金人少了”
界河一戰,金人折損近半,此時仍有三千余人。
可眼前參與攻城的約莫只有千人。
陳初稍一思索,卻搖了搖頭,抬手指向三里外那座兩丈高的木臺,卻道“問問小黃師傅,一輪齊射,能不能將它給我轟碎”
怎又換目標了
武同順著陳初指示的方向看過去,透過薄霧,只見那高臺之上,代表宗弼的帥旗正迎風招展。
這是要和陳初硬鋼的意思,你在東城督戰,我便在東城外督戰到底誰勝誰敗,今日可見分曉。
十余息后,林承福率先跑出箭樓,只聽他興奮喊道“請大將軍出山”
早已憋了十多天的炮團將士,急忙將掩埋在稻草下的銅炮扒了出來,再脫掉炮衣,推至墻垛凹口。
因城頭屬于交戰之地,為防戰火引燃火藥,藥筒全部放置在城內妥帖之處。
彈藥組第一時間下城搬運。
無數次訓練形成的慣性以及肌肉記憶,讓他們忙而不亂。
“黃師傅,東家問能不能將那將臺給端嘍”
林承福急匆匆趕到炮藥局總監黃恢宏之子黃繼業身旁,徑直問道。
技術大咖黃繼業不善言辭,聞言單睜右眼,平舉右臂,豎起大拇指瞄了一下,只簡單回應一字“能”
“好”
林承福興奮的直搓手,黃師傅說能,那就一定能。
此時,攻防雙方已開始接戰已有零星云梯架在了城墻上。
百余息后,彈藥組擔著炮藥趕到城頭,黃繼業一邊巡視一邊大喊道“標準基礎上再加兩成炮藥,仰角二十一度”
除了炮團士卒,其余守城軍士完全聽不明白黃繼業在喊什么。
但綿延整個城頭上的各位炮手卻迅速行動起來,有條不紊的進行裝調
“標準炮藥加兩成,仰角二一”
為防止遠處炮位聽不清黃繼業的指令,以他為中心的炮手還將指令向左右兩翼傳達。
一時間,城頭上同一句指令,連成一片。
“一營一連一班,單發試射”
“一營一連一班,單發試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