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不再像原本一般,如同一個迷茫的詩人開口向蒼天開口詢問,了解這個世界的道理,而像是一個憤世嫉俗的少年,揮刀指天,開口詢問這賊老天,為何如此殘忍,非要在世間降下災禍,讓這人間充滿痛苦,不得安寧!
寧道奇其實本想跟楚天秀說點什么。
但是如今楚天秀顯然不想用嘴巴跟他說話,而是想要“刀”問一問他,那他也只能用他的“散手八撲”來回應。
但是在上一次,他舉重若輕的接下那一招“天問”,輕易用他那手“散手八撲”中蘊含的“武理”。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以此回答了楚天秀的那個“遂古之初,誰傳道之”的天問之刀。
但是這一次,寧道奇若是想要如法炮制,回答楚天秀那一刀,那可就是自討苦吃,乃至自尋死路了!
寧道奇的臉上露出一抹慎重之色,于那一刀“天問”砍出來之后,他的身體往前沖出,合攏的兩手分開,心神緊鎖,似是在預知楚天秀動作的變化,似撲非撲,若緩若快。
別的不論,只是其速度上的玄奧難測,可教人看得頭痛欲裂。
偏偏這一撲,動作卻又極為好看,盡得道家逍遙之意。
但是有點可惜的是,寧道奇這一精妙的散手八撲,卻有一種“對牛彈琴”的味道。
楚天秀這一次出刀之后,刀招縱然有些玄妙,依舊保持著原本“天問”的味道,但卻著實少了很多變化,儼然有著一種“質樸”的味道。
但在變化少了許多的同時,這一刀出手之后,赫然只是卷起萬千股充滿不詳味道的刀氣,以浩浩蕩蕩之勢,將寧道奇身邊的所有空間都給封鎖住,以一種浩浩蕩蕩之勢,朝著寧道奇的方向沖刷過去。
寧道奇袍現是袖鼓脹彎拱,用力向下一甩,朝著楚天秀的刀鋒方向迎了過去,似乎要硬抗楚天秀這一刀。
他這一手,赫然便是一招“散手八撲”。
袖子甩在楚天秀的刀鋒之上后,那看似柔軟單薄,實際上因為附著了寧道奇的一身雄渾真氣,變得要比天蠶絲編造的軟甲還要硬上幾分的袍子,登時節節碎裂,讓寧老道的右手胳膊盡數裸露出來,使得原本道家真人形象的寧道奇,看上去多了幾分滑稽。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楚家天子,你這可真是難為老道”
武者交手,不需多言,便可知對方心中所想。
在寧道奇接住這一刀之后,立即便知道這一狠厲的刀法之中,蘊含的刀意如何!
這個問題,可真就難為人了!
沒錯,若是按照“道理”來講,這個問題非常好答。
天地如一,眾生平等。
若只是按照道家的理論,連圣人和螻蟻,屎尿,其實沒什么分別,那么王侯將相和平民,自然更沒有區別。
這個答案,他的確可以這么回答,但卻只能自問自答。
但是當一個君王,一個貨真價實的皇帝,這么開口詢問的時候,那么他寧道奇,一個從不喜老子的認真,只好莊周的恢奇,所以學他入世而出世,順應自然之道的慵懶,可憐的老道士,哪有能力,資格去給出一個答案。
寧道奇不想答這個問題,也真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