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但說無妨。來,酒燙好了,先共飲幾杯。”
一杯熱騰騰的綠蟻酒徐徐飛來,他隨手接住,低目望去,深碧色的酒水光芒閃爍,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劍道究竟是無情,還是有情我等皆是有情眾生,可為何劍修大多無情”他隱約聽到自己在問
臨海郡,松陽縣,長福街,猛龍幫駐地。
“屬下向幫主大人請安。”“幫主,今日您瞧起來真是龍精虎猛,滿面紅光”“幫主,上個月的賬目還請您過一下眼”
楊飛龍神色不寧,隨意打發了手下一干幫眾,匆匆向內堂走去。
猛龍幫是松陽縣最大的地下幫派,主要控制當地的賭檔生意,并向一些商戶收取保護費用。幫里與官府的關系全都打點到位,也算黑白通吃,威名赫赫。
楊飛龍剛走到內堂門口,緊閉的房門便自動打開。一人頭戴竹笠,無聲無息地坐在太師椅上,位置恰好位于窗口投入的光線之外,整個人像是融化在一片黑暗中,散發出陰森森的涼意。
正是改容易形的寧小象。
楊飛龍心頭一跳,雖然不是首次見到此人,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他高大魁梧,滿臉橫肉,一對小眼兇光閃動,九歲上街砍人,二十八歲就坐上了猛龍幫老大的位子,在松陽縣的道上說一不二,人人懼怕,連幾家沒落的士族也要給他面子。
此時他卻對寧小象噤若寒蟬,臉上竭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大門在他背后關上,門閂也自動“咔嚓”插上,聽得他心驚肉跳。
“都打聽清楚了嗎”寧小象的語聲在密閉的廳堂里響起,他的嗓音刻意壓粗,口音也變成楚國一帶的湘音。
楊飛龍哈腰道“這位爺,我都打聽仔細了。皇甫謐一家是四年前搬來縣城的,家里一共五口人。他在城南的老街上開了個小店,專賣字畫為生。我找人查了他的左鄰右舍,沒人聽說皇甫謐當過郎中,也沒見過他行醫治病。”
寧小象沉吟不語,楊飛龍悄悄瞟了對方一眼,又趕緊垂下腦袋。三天前,這個惡客突然半夜找上門,先狠狠收拾了他一頓,再逼迫他利用猛龍幫的勢力,打探一個叫皇甫謐的平民底細。
至今,他也不曉得這個惡客姓甚名誰,來自何地。但憑借一個幫派老大的經驗,他嗅出了對方身上兇獸般的濃烈血腥氣。
這絕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角色。
“他說過自己從哪里來嗎”寧小象問道。
“說過,從建康城搬來的。他說京都太吵,東西又死貴,還是這邊小縣城住得舒服。”楊飛龍答道。
寧小象又沉思許久,他是想順著皇甫謐這條線,摸一摸高傾月府上的底,手上也好多份籌碼。只是他行事謹慎,并不直接出面,也不曾通過天羅衛,而是直接找了個地頭蛇去查皇甫謐。
“這位爺,您吩咐的事我都辦完了。小人身上中的毒,不知什么時候能解”等了半晌,楊飛龍抬起頭,眼巴巴地哀求道。
“還沒到時候。”寧小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而道,“去查一查皇甫謐的字畫店,我要店里的賬本。”,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