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在恒無奈地垂下了頭,他完全可以換個說法的,一樣能達到目的。可那就不是他了,最近他的變化已讓他夠困惑的了,那種感覺就好似在大霧彌漫的山谷里找不到出路,漸漸的也迷失了自我。他有他為人的方式,處事的原則,改變讓他很不習慣,一時難以適應。
“我再去勸一勸她吧”雍王拍了下腿,站起身道。
“不必了。”溫在恒悶悶道,“她就是被慣壞的。”
雍王嘆了口氣,心道幸虧送嫁的不是他。任誰接了這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都會煩悶不已。可想想,這差事也就只有溫在恒辦得了,照溫樂那性子,他可降不住。若今時溫在恒不在,他估計已經答應下來了。溫在恒說一不二,那丫頭又懼他三分,這不,她的愿望沒達成也不敢鬧,自個氣跑了。
出了大殿,溫在恒問盛煦然“你是不是覺著我特別不近人情”
盛煦然笑了下,道“我同大哥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自是不會,可架不住別人這么想。”
“那丫頭有時太笨,腦子一根筋”溫在恒捏了捏眉心。
“大哥,你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去睡一會兒吧”盛煦然勸道,“剩下的事都交給我去辦,放心好了”
溫在恒拍了下盛煦然的肩,走了兩步回過頭來,想說什么欲言又止,眉宇間一片糾結之色。
“大哥,你做得對,無需懊惱什么。假以時日,她會明白的,不急于一時。”盛煦然又勸道。
溫在恒點頭,轉身走了。盛煦然望著他的背影,卻搖了搖頭。
那丫頭想救鹿隱,方法過于簡單粗暴,也不想想現在是什么時候法門寺又是什么地方圣火教余孽未清,藏在暗處伺機報復,他們和雍王的人一走,法門寺怎么可能庇護得了鹿隱這案子雍王已啟奏朝廷,很有可能交由雍王來督辦審理。說是收押,不過是讓鹿隱暫時呆在一個封閉、安全的地方由雍王的人看護起來,待案子審結再出來罷了。
大哥看似不近人情,內心想得比誰都周全。寧肯惹她傷心,寧肯給自己添堵,也不讓她日后為自己的決定后悔。一切后果,他來擔。
法門寺失竊的寶物尋回了大半,又重新歸置在地宮中。地宮的入口封閉之前,慧覺方丈由智藏法師扶著,顫巍巍的對溫樂公主道“公主對蔽寺有大恩,老衲殘余之年必日日為公主誦經祈福。公主既和蔽寺有緣,寶塔地宮因公主而得以存續,公主何不施物供養于佛祖真身舍利前”
眾人聞言神色都為之一動,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緣寶塔地宮可不是誰想開啟就開啟的,大唐時規定三十年才開啟一回,迎出佛骨供世人瞻仰。地宮就那么大,也不是誰想供奉就供奉的。尋常人只能在外面的大殿將供品奉于佛像前,而只有皇族權貴、顯臣高僧才有資格將貢品奉于佛祖真身舍利前,這是何等的榮耀
可溫樂公主沉默片刻,腦海里想的卻是如何婉拒。慧覺方丈的好意她只能心領了,像她這樣的人哪有資格將供品同大唐皇親國戚的供品置于一處這不是占便宜,只會讓自己難堪。且供奉佛祖,一顆誠心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