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詩這么迫切的要離開涼州,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暫時避開蕭尋賢。上次在函谷關,云寄出手是她和蕭尋賢一起合謀的,這回卻是她自作主張。擔心突厥那幫蠻貨成不了事,才打著蕭尋賢的名號命令云寄幫手的。未曾想,畫蛇添足,惹了一身腥,給王府招致災厄。蕭尋賢雖然是她親大哥,可若因此丟了世子之位,他還指不定怎么教訓她呢
“這個時候肯定不能回去,往前走還有希望,回去就只能坐以待斃了。表哥不讓我們跟著車隊,那我們就等一等,錯開一兩日路程。我人到了瓜州,他也拿我沒奈何。”蕭如詩沉聲道。
甘州驛是幾排平頂建筑圍合而成的,舒嬋住的客舍在正中間,房頂上有個天臺,三尺高的鏤空雕花圍墻,四角各有一座尖塔,塔里供奉著四方佛像,塔前石鼎里余燼還透著火光,散著淡淡的松香。
驛館圍墻四角設有塔樓,塔樓上掛著燈籠,站在客舍的天臺上可以望見整座驛館,再遠就瞧不清了,因天光俱暗,遠處的山和城都和夜色融為一體。
舒嬋輕搖團扇,余光瞥見柴峻上來了,他就站在梯口,也不近前,手在衣賞上搓了搓,又撓撓額角,神情沮喪又困窘。
見舒嬋不睬他,他往前走了兩步,溫聲道“你在這看星星嗎”抬頭一看,天上濃云如墨,只見寥寥幾顆星子,著實沒啥好看的,早知道先看眼再說了。他尷尬得清咳一聲,走到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腳伸進石欄桿的鏤空里,悶著頭不再言語,生怕說錯話,她又鬧。
兩個人枯站著,誰都不言語,各自想著心事。一個想的是如何拒他又不傷他,一個想的是如何哄她才能重歸于好。
驛館后面有片水塘,入夜后,草叢間點點綠光閃閃,是螢火。夜越深,看得越清楚,有的停留在草叢中,有的在水面上飛來飛去,有少許愛探遠路的飛到了他們這。舒嬋驀然想起從藍田渡口乘畫舫沿灞水北上回長安那一晚,河岸邊的樹林里有數不清的螢火,成群成片,好似一片片飄移的綠云。舒嬋真希望回到那個時候,那時她心中還沒他這個人,說話做事完全隨心,不似現今這般糾結苦悶。
柴峻瞄了眼舒嬋,輕聲道“我帶你去抓流螢吧,抓起來裝進琉璃罩里,蒙上白紗,可以當燈使。”
舒嬋沒回應他,反正說多錯多,讓他難受自己更難受,還不如不說。他自覺沒趣,就會走了。
柴峻挪過來,歪頭看著她,花一樣的嬌女子,稚氣未脫的小臉叫人越看越憐惜,于是他聲線又柔和了幾分,道“還生我氣呢我給你打好不好你瞅著哪不順眼就往哪打,等你解了氣,咱再坐下來好好談談行嗎”
舒嬋胸臆間憋了無數的話,可脫口卻是這一句“你過來做甚今兒不用陪你表妹用晚膳嗎”話說出口,她都為這控制不住的酸里酸氣臊得慌。
柴峻恨不得剖心掏肺,懇切道“我沒跟她一起吃過飯,真的以前沒媳婦時沒有過,現在有了媳婦更不能夠。都是老五那廝出的餿主意,想激將你來著,回頭看我不罰他掃羊圈也怪我,急得六神無主,這才聽信了他。”說著抬手慢慢往前伸,想拉住舒嬋的小手,舒嬋轉眸涼涼瞅他一眼,他訕訕笑著只得作罷。,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