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向安腳步頓住,捏了捏手里的那封信。信是衛國公發給他的,讓他轉告溫家滯留長安不歸的逆子,再不歸家認罪認罰便斷絕一切關系,任其自生自滅。衛國公之所以寫信給他,即便信中只字未提,想來還是希望他最后多少能勸上一勸。可屋里那位顯然不是個聽勸的,他拒歸退婚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家族決裂。
家族帶給他的富貴、權勢、一切的榮耀都比不上他放在心上的那個人。意識到這一點,比得知真假公主一事帶給他的震撼更大。蕭向安所認識的溫在恒,和風花雪月不沾邊,從未聽他主動談起過兒女私情,他胸腔里裝的不是一顆熱乎乎的心,而是一塊冷硬的鐵。如今這塊鐵被個古靈精怪的丫頭熔成了溫泉水,多么難得,可他費盡心機終還是同她失之交臂。
蕭向安推門走了進去,屋里的人終于有了反應,抬頭看向他,淡淡的說了句“來了”,復又垂眼看著案上久未翻動的書。他以前話不多,而今更加少言寡語。蕭向安在他對面坐了,把信擱案上推給他,點了點。
“再不回去,可就真的父子反目了。照我說,何至于鬧到這般田地國公還是看重你的,不然當年怎會給你定下右相的孫女國公的親信、麾下將領哪個不把你當成繼任者看待我知你心里有氣,堵得慌,可置氣不是這么置的你這是傷敵一千,自損一萬吶傻不傻”
溫在恒看也不看那信,提起茶壺給蕭向安倒了杯茶,道“叨擾多日,我明個就走了。”
蕭向安自知勸不動,遂不再勸,苦笑著嘆道“分分心也好東南戰事膠著,五哥軍中正需要像你這樣的猛將助陣,早些了結東南的戰事,回頭再去收拾西北,你和那丫頭不是沒有再見之時。”
溫在恒眼睫一顫,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覺用力,默了默,眉頭略松,道“命中無她,不強求了。柴峻對她是真心喜愛,她跟著他比跟著我好,何況她亦喜愛他,兩情相悅算了。”
祝她好,再不見。
再不念。
長夜漫漫,終有黎明破曉時。厚重的城門在晨曦中緩緩開啟,官道上風卷枯葉飛,馬蹄噠噠,一道雋拔的身影漸漸走近。出了城門,他躍上馬背,扯開韁繩正欲離開,忽見斜前方有個人朝他淡淡一笑。那人發上結了一層白霜,握劍抱拳道“如將軍不棄,冷巍愿追隨左右。”
溫在恒愕然,隨后笑了笑,道“有冷教頭相伴,想必酒是少不了我的。上回飲的大均酒,可還有”
話音剛落,一只酒壺扔了過來,溫在恒揚手接住,拔掉酒塞飲了一大口,辛辣醇郁的味道一下子充斥了臟腑。他呼出一口熱氣,道了聲“痛快”。
前路輕霧飄渺,深秋的愁與蕭瑟已被趕路之人拋在身后。,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