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定方這幾日把應酬都推了,下了朝就回家,心想兔崽子離家一年,心氣兒應該磨得差不多了吧陛下再勸勸,他就該回家來向他這個老子低頭認錯。同殷家的婚事黃了就黃了,憑他的本事,去西北再拼個兩年,攢夠了軍功,回來封個正三品的上都護不成問題。屆時他就有了單獨開立將軍府的資格,日后從他老子手里再接過三十萬戍都禁軍大統領的職權也是水到渠成的事,這份前程又哪里會差
可他等了幾日,沒等來兔崽子露面,等來了陛下的傳召。他才得知兔崽子竟然向陛下求了個加入嶺南龍驤軍的恩典陛下問他的意見,他想了想,同意了。目前朝中請命西征者大有人在,明爭暗斗好不熱鬧既然兔崽子想去嶺南就讓他去好了,離家遠了,想必就思歸了。
以兔崽子的聰慧,不會想不到他的去留陛下定會征詢他老子的意見。他這下總該回家來謝謝他老子了吧且他弟弟又巴巴跑去請他,再不回來就說不過去了
沒想到他還是走了
這個逆子
溫定方生了一下午悶氣,傍晚時分小楊氏過來問他在哪里用晚膳,他說不吃。小楊氏羅嗦了兩句,他就不耐煩的瞪著她,責問她為何大兒子的院子荒置了她何以篤定大兒子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身為主母,不盼著家宅和睦,卻對他們父子不和樂見其成,簡直鼠目寸光
自從自己的兒子被立為衛國公府的宗子,小楊氏自覺腰桿更硬了,心腹大患除去,日子過得別提多舒暢了。聽到繼子凱旋的消息,她郁悶了一陣就自我開解了,他已被溫家除名,再成功也奪不走自己兒子的爵位。且聽說他廢了條胳膊,年紀輕輕就成了個殘廢,日后也不會有多大出息了。這么想著,她就安下心來,該交際交際,該游玩游玩。今個娘家嫂子過壽,她去熱鬧了一番,心里正美著呢,冷不丁被丈夫斥罵了一通,懵了懵,待反應過來就回了幾句嘴。夫婦倆不歡而散。
小楊氏回去后從婢女口中得知了今日發生的事,一顆心冷卻下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等屋里屋外都亮起了燈,她才木然站起,吩咐嬤嬤悄悄把族譜拿來看一看。
南市的一家酒肆里,新晉駙馬都尉江英樹頹然撐額,狠狠揉了幾下,繼而搖搖頭,手伸向酒壺欲添酒,酒壺卻被對面的盛煦然拿走了。
江英樹握拳砸在桌上,眸光陰沉,歪著頭道“這世間就不存在什么真情真意,他要是真喜歡那個苑氏,就該西征”他捶了捶桌子,恨恨道,“放棄這么好的機會,像個男人嗎”
盛煦然摩挲著杯沿,問他“你可曾想過,陛下為何要將溫樂公主下嫁于你”
江英樹闔眸,吐出一口悶氣,道“我豈不知”
“涉及皇權穩固,貴為皇后也不得不妥協。她把寶押在小皇子身上,為了給兒子鋪路,只得犧牲女兒來籠絡江家。左右兩黨爭斗久矣,積弊甚深,說實話陛下的制衡之術失準太多,再任由兩黨斗下去,朝廷的破洞想堵也堵不住了。吳昭儀瘋了后,太后為何要將大皇子接到身邊親自教養內部不能再斗了可尾大不掉,想要扭轉局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拿這次西征來說,兵部的安尚書裝模作樣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吵吵嚷嚷至今也沒拿出個方略來。大哥之所以放棄,是看清了形勢罷了。”
江英樹不以為然的哼了聲,道“他又不是神算子朝廷那么多武將,個個不如他等西征勝利了,他就只有后悔的份了”
盛煦然沉了沉臉,只覺心累得慌,問他“你要隨軍西征,公主和老太君可同意”
“不讓我去,我就死給她們看”江英樹扯起嘴角,露出輕蔑之色,“如今朝廷兵強馬壯,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你也不要事事都聽他的,我看你也不比他差多少。”
盛煦然沉默著抿了口酒,扭頭望了眼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風吹得幡子呼呼作響,眼看著要下雨了。
一月后,朝廷任命鎮軍大將軍司馬勤為西征統帥,調遣二十萬大軍開赴隴右。,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