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妃安靜地聽著乳母說完,居然還輕輕地笑了笑,“聽著像是他會說的話。”
乳母垂眸,可不是!大王別的本事沒有,沖著自家人耍威風的手段層出不窮。她想著自家姑娘,在家里何等金尊玉貴,入了王府后,又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心里就難過。
曾幾何時,姑娘連喝碗珍珠湯就不行了?偏偏這些事,謝家還不管,連皇后都會關心地送補藥過來,謝家還要姑娘以夫為天,命她聽從齊王的話!
家中夫人想補貼姑娘,還要私下偷偷送來,都不敢過明路。乳母知道,謝家那些人就是不想管姑娘!不過他們讓姑娘為家族討好處的時候,怎么不說這話了?
乳母滿臉心疼地看著卸了濃妝后,掩不住倦意的姑娘,她太累了!
齊王妃的確很累,不僅心累,身體也累,王府那么多事務,每一樣自己操心,怎么可能不累?尤其是現在齊王這么沉不住氣,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也不是不想規勸,只是齊王連鄭皇后的話都不聽,又怎么會聽自己的?她吩咐乳母道:“以后這種瑣碎的小事,不用打聽那么詳細,能聽便聽,不能便聽,她長期留在皇后宮中,比打聽這些消息更重要。”
這位宮人也是齊王妃娘家機緣巧
合才找到的人才,派到宮里就為了打聽一些外面無法打探的消息。找了那么多人,好容易只有這一位安排進去了,貿然暴露身份不劃算。
無論是天和帝、鄭皇后,甚至是蕭珩,行事都十分謹慎,能近身伺候的下人,無一例外都是來歷清晰的家生子,稍稍有點不對勁都沒法近身。
齊王妃娘家謝氏也算頂級士族了,也沒到無中生有程度,無法讓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履歷一點錯都挑不出來,這樣反而更引人懷疑,他們也只有隨緣了。
幸好那下人也爭氣,當不了近身,也能得個入寢殿清掃的活計,時間久了,一些不重要的事也能聽到一二,這就給齊王妃極大的便利,謝家也因此占了些小便宜。
謝家以前論身份地位,比蕭家、鄭家還要高,只是最近這幾十年有些沒落了,但家里底子還在,不然齊王妃也不會被鄭皇后選中當兒媳。
謝家這些年也不止一次想重回頂峰,可總是缺了幾分氣運,眼睜睜看著以前還不如自家的鄭家、蕭家崛起,心里如何能甘心?
論人才蕭家晚輩也就蕭珩一人能看,其他都碌碌無為,可偏偏蕭珩能以一抵百,哪怕謝家所有后輩加起來,都比不上他一人,所以只能被蕭家搶了機會。
鄭家在人才方面,倒是跟謝家類似,有人才,但沒有可以帶著家族走上巔峰的天才,但鄭家又有一個皇后,這又是謝家比不了的。
皇后不能干政,可她本身存在也是權力象征。皇后的娘家必定要封爵,父親必定要是三公之一……這些都是約定俗成的規定了,其他人家再羨慕,也只能干瞪眼!
謝家讓嫡長女入宮,也是本著最后一搏的心思,當時太子雖然還在,可元后早亡,太子外家人丁凋零,單憑妻族,未必是鄭家的對手。
正是存了這個想法,謝家才送女入宮搏個前途。原本齊王妃也雄心壯志地想要當太子妃、甚至是想當皇后,可隨著跟齊王生活越久,齊王本心暴露,越發心灰意冷。
齊王妃想到自己這些年面子光鮮的生活,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當初祖父、父親堅持送自己入宮,不知道他們日后會不會后悔。
就齊王那個糊涂腦子,當了皇帝,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對蕭珩動刀,接下來就是謝家、鄭家了,這位對付別人的膽子,最擅長殺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