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旻韞咬著嘴唇,忍住了想要繼續調戲從來都冷靜的像是石頭的成默,和他在服務臺哪里點了一堆吃的,說起來每一種都點了一份,其實也不算特別多。
兩個人找了一個靠窗戶的座位安靜的吃了起來,外面的天空徹底的暗了下來,岳麓書院的老式紅磚樓在翠綠的樹蔭中漸漸隱沒,路人的行人走在雨后濕漉漉的石板街上,一切都顯得寂靜而緩慢。
謝旻韞并沒有如她所說的喂成默吃東西,雖說放下了矜持,可太肉麻也不是謝旻韞。不過謝旻韞也沒有那么隨意的吃掉這頓肯德基,她將所有的食物都安排成了西餐的形式,從開胃菜的上校雞塊,到副菜的番茄醬沾薯條,到主食的麥辣雞腿漢堡配奧爾良雞翅安排的井井有條。
薯條數的清清楚楚,在托盤里擺出了花樣,就連漢堡都麻煩店員切成了兩半,放的整整齊齊,惹的肯德基的店員還看了他們兩個“怪人”好一陣。
而且她也沒有像她說的那樣每樣只吃一點,而是幫成默分擔了一半。
不過兩個人都不以為意,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兩個人拿著可樂當紅酒,吃個肯德基居然都吃了半個小時
吃飽喝足之后兩個人走出了肯德基,這條叫做登高路的坡道上彌漫著各種小吃的香氣,兩側的店鋪外面站著一些游客和學生,因為白天下過雨,人并不算多。
謝旻韞拉著成默沿著登高路向上走,很快就進入了岳麓山的南大門,路燈在搖曳的茂密樹蔭里透著溫暖的光,暗夜的森林中游客稀少,樹葉間的沉積的雨水搖搖欲墜,時不時的從上面低落下來,兩人沿著主路徑直向著岳麓山最著名的岳麓書院和愛晚亭走去。
“這是什么樹”謝旻韞剛剛知道了成默還挺喜歡研究樹的,于是指著漫山遍野都是樹木問道。
成默停住腳步,仔細的看了片刻,淡淡的說道“這些嫩葉紫紅、老葉深綠、葉片細長的是栲樹”頓了一下他又指著另一片樹林說道“這一種葉質顯得更硬、葉邊有齒的常綠樹種是青岡。”
“大概這兩種樹都是岳麓山的優勢樹種,這一帶抗戰時遭焚毀,后來長出馬尾松等先鋒樹種,我猜應該經過幾十年演替,才變成現在的群落結構”
成默拉著謝旻韞走到馬路邊,指著遠處的山谷兩邊山脊,“那邊長的高高的就是馬尾松不過它們已經快要被栲樹和青岡演替掉了,很快它們將和其它常綠闊葉樹種組成一個頂級俱樂部,和下面的灌叢、草叢等植物一起,組成一個完整的常綠闊葉林頂級群落。”
接著成默又跟謝旻韞說起了各種的樹,謝旻韞也聽的津津有味,偶爾也會插嘴問“怎么分別常綠樹種和落葉樹種”
“岳麓山的楓樹為什么不夠紅”
兩個人聊著樹木來到岳麓書院的后門處,可惜晚間書院已經關了門,沒有辦法進去游覽,讓兩個人很是遺憾,只能站在高處,在燈火中眺望那一片大如迷宮的白色建筑群。
夜晚的岳麓書院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濕氣之中,兩人有聊了一番什么叫做“惟楚有才,于斯為盛”,關于歷史謝旻韞就能和成默你來我往的說上很久。
畢竟千年以來,多少經緯天地影響華夏的人才從這里走出,那些載于史冊的文韜武略,都是在這與天地自然融于一體的蒼枝黛瓦中孕育出來的。
從天一閣到岳麓書院,兩人在交談中都又一次的深深感受到了中華文明一脈承傳的艱難與震撼。
成默和謝旻韞出生的階層雖然有天壤之別,但要較真起來,表面上看兩者也不是距離的那么遙遠,要放在古代來看謝旻韞就是天潢貴胄,身份自然無比崇高,差不多能封個從一品的鎮國公主。
那么成默他爹,死之前進入了華夏社科院,大概就是翰林院從六品的史官修撰,一個小城市出生的普通百姓,能夠依靠學術混到從六品,就算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兩者都是清水衙門,可都是鳳毛麟角,難得一見的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