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可以想象面前的這個男生背后是一個多么凄慘的故事,他稍稍低頭,看到被磨的十分平整的水泥地面上自己的身體被頭頂罩著鐵絲網格的礦燈照出了好幾個影子,和超人同款的紅披風在黑色的影子里棱角分明。
“不是內褲外穿,披著紅披風就能夠成為超人,我不是,也不想。”成默心想。
成默朝著那個正背靠著墻壁的男生走了過去,赤裸著身體的男生站在鏡頭前面瑟瑟發抖,粗糙的水泥墻壁上還掛著一塊藍色的布,這樣能襯的他黝黑的肌膚白皙一點。
聽到了動靜,兩個拿著槍的士兵立刻轉身看向了成默,并且把槍抓的更緊了,露出了戒備的姿態,正在按動快門的士兵也停止了拍照,看向了成默。
那個男生也注意到了貼著銀箔,穿著奇怪服裝的成默,雙手遮住了隱私部位,低下了頭,一顆一顆豆大的眼淚就砸在了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成默轉頭對一旁的士兵說道“你們會說中文嗎”
兩個拿槍的士兵和一個拍照的士兵面面相覷,顯然他們都能聽懂中文,須臾之后其中一個拿著槍的士兵才開口有些警惕的說道“你是誰如果需要交易,請找帶你進來的交易員”
開口的士兵講中文相當流利,只是帶著一點點口音,大概是馬來人,在馬來中文的普及程度相當的高。
成默回頭看向了井醒,井醒走了過來,開口說道“沒關系,是查理醫生叫我過來的。”
聽到查理醫生這個名字,三個士兵的表情一下就放松了下來,開始說話的那個士兵則看著成默和井醒恭敬的說道“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成默心中猜測了一下“查理醫生”是井泉還是誰,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個正在無聲哭泣的小男生身上,成默看著他說道“你們誰會泰文,麻煩幫我翻譯一下吧我有幾句話想轉告他。”
拿著相機的士兵說了聲“好”,成默便慢慢的說道“孩子,不要害怕。”
說完成默就停了下來,拿著相機的士兵立刻把話轉述給正低頭抽泣的泰國男生,泰國男生大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安慰他,抬起了頭先是看了看拿著相機的士兵,然后轉頭看向了成默,說了句泰文。
相機男也轉頭看向了成默說道“他說求求你救救他”
成默看著泰國男生,無視了他眼中的哀求,搖了搖頭說道“我救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夠救你自己。”
相機男把成默的話轉達給泰國男生,于是他哭泣的聲音更響了,淚水很快就涂滿了他的臉頰。
成默沒有安慰的意思,等男生哭泣的聲音漸漸變小之后才說道“不要怨天尤人,也不要因為這些苦難而精神崩潰”
相機男再次跟泰國男生翻譯了成默的話,成默也不知道相機男翻譯的精準不精準,這些他控制不了,他只能給予這個可憐的男生一點力所能及的安慰和希望。
“你之前的命運已經足夠不幸了,被賣掉,對你來說也許是另一端厄運的開端,但也給了你拯救自己命運的機會。”成默看著泰國男生低聲說道,聲音不大,但卻很有力量。
雖然泰國男生聽不懂成默的話,卻不由自主的抬起了頭,他看向了相機男,等他翻譯完,又看向了成默,他抬起一只手抹了抹眼眶里的淚水,臉頰上浮現了疑惑的神色。
成默繼續說道“就像十六世紀的黑人貿易,站在歷史的維度上看,究竟是當時留在非洲大陸上的黑人更慘,還是被賣到美洲大陸的黑人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