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想了一下說道“怎么說呢克爾愷郭爾的命運雖然不幸但和安徒生這種世俗的不幸完全不一樣”
“世俗的不幸難道還有高雅的不幸”成默的形容讓白秀秀一頭霧水,也讓白秀秀愈發好奇,是什么樣的人生故事,能讓成默專門跑到墓地來說給她聽。
“用高雅來形容不太妥當,我覺得應該算是超脫于世俗的不幸。”謝旻韞低聲說,不過馬上她馬上就轉頭看向了成默道“不打擾先生說故事了,雖然我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依舊好奇你會怎么描繪它。”
成默點頭,伴隨著腳步聲輕輕說道“克爾愷郭爾比安徒生小六歲,這位丹麥十九世紀的哲學大師并不如安徒生有名,但卻是當代公認的存在主義或存在哲學之父、基督教新正統主義之父、后精神分析大師,又被稱之為三位一體的大師。而他的人生境遇可以說剛好與安徒生相反。”
“克爾愷郭爾出生于一個富庶家庭,甚至皇室都是他們家的座上賓,1796年克爾愷郭爾的父親中年喪妻,于是續娶了一個遠親,此后16年間,克爾愷郭爾的父親生了六個孩子,最后一個就是索倫克爾愷郭爾。克爾凱郭爾的父親十分嚴肅、不茍言笑、敬畏上帝,以舊式家長的方式治家,對子女們從小進行嚴格的宗教教育,教他們要敬畏上帝,向他們灌輸人生來有罪,而耶穌的慈悲就在于為人們承擔罪惡,被釘上十字架來人為贖罪這一套思想。因此克爾凱郭爾從小就生活在嚴肅的宗教氛圍之中。也不知道是命運捉弄還是上帝惡意的玩笑,克爾凱郭爾虔誠的父親卻出軌了女傭,并且還夭折了五個孩子,最終只活下了兩個,索倫克爾愷郭爾也幸運的活了下來。17歲那年,他進哥本哈根大學神學系讀書,似乎他的前途就是成為一名不容褻瀆的牧師,然而這個時候克爾愷郭爾遇到了他一生中的摯愛蕾吉娜”
“和安徒生這種丑矬窮不一樣,克爾愷郭爾是正兒八經的高富帥,兩個人第一次在羅丹姆家庭聚會中相遇,當時蕾吉娜只有15歲,兩人相差9歲。但幾乎可以說是一見鐘情,很快克爾凱郭爾就開始追求蕾吉娜,他的才情和智慧,打開了少女的心扉,有一天他突然向蕾吉娜求婚,蕾吉娜當場流著眼淚答應,這讓整個哥本哈根為止轟動,所有貴族和平民都在關注這件事,兩個富豪家庭也順應了這對新人和大眾的期望,開始籌劃婚禮。”
“剛訂婚時,克爾凱郭爾還會經常拜會蕾吉娜,陪她散步,教她騎馬,此時的蕾吉娜完全沉浸在未來的幸福圖景之中。然而好景不長,很快克爾凱郭爾以忙于寫作為由,減少會見次數,蕾吉娜也逐漸感覺到他有意逃離。這段時間,他們有大量的通信,每周三蕾吉娜都會收到克爾凱郭爾含糊其詞的信件,甜蜜的愛情變成了遺棄與躲閃的游戲。直到有一天蕾吉娜收到了克爾凱郭爾寄來的解除婚約的信,信件里面放著訂婚戒指和一枝凋零的玫瑰。”
“這對于少女蕾吉娜來說是何等不可思議的打擊,她飛奔向克爾凱郭爾的住所,然而克爾凱郭爾已經不知所蹤,她留下來情真意切的信件祈求未婚夫克爾凱郭爾不要離開,然而克爾凱郭爾完全避而不見,在蕾吉娜的堅持下,他終于被已經快要瘋掉的蕾吉娜找到,于是克爾凱郭爾他會在10年內結婚但不是現在。”
“克爾凱郭爾和蕾吉娜的家族在哥本哈根赫赫有名,退婚事件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克爾凱郭爾輕率的逃脫和殘忍的勾引被無數的報紙報道,他成為聲名狼藉的人物,甚至無數的人污蔑他是同性戀者或癲癇病患者不過看上去更受傷的應該是蕾吉娜,她病了很久,為了挽回婚姻甚至企圖自殺過。在19世紀的丹麥,一個女人的榮譽、名聲與婚姻是分不開的,對蕾吉娜而言,這不僅僅是愛情的苦痛,還是未婚少女慘遭遺棄的恥辱,她無法理解克爾凱郭爾給出的任何理由。”說到這里成默和謝旻韞同時低聲嘆息了一聲。
白秀秀偏了一下頭,不置可否的說道“聽到現在似乎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渣男和純情少女之間的愛情故事。實在想不通克爾凱郭爾為什么配得上超脫于世俗的不幸,難不成他知道自己得了絕癥,為了不讓自己的愛人傷心,所以寧愿背負罵名都要和她斷絕關系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太韓劇了”
成默看向了步道盡頭,克爾凱郭爾的青石墓碑就低調的聳立在路邊,如果按照華夏風水學來說,他的墓碑無論規格還是風水都比安徒生差遠了。成默指著克爾凱郭爾的墓碑說道“在克爾凱郭爾墓的兩側就是蕾吉娜的墓地和蕾吉娜的丈夫施萊格爾的墓地蕾吉娜在晚年終于明白了克爾凱郭爾,并原諒了克爾凱郭爾,還在死后將自己埋葬在克爾凱郭爾墓地的旁邊”
白秀秀順著成默的手指立刻就看見了在黑色的鐵欄桿一側的路基上排著三個看上去有些沉重的青石墓碑,上面長了些綠色的苔蘚,遠不像安徒生墓碑那般光鮮。白秀秀皺了下眉頭不滿的說道“斷章可不是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