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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阿瑟斯頓公墓像個叛逆期的暗黑系少女,在冬日陰冷的天氣里也有著翠綠的春光,然而這春光卻隔著一層冷漠的疏離,讓人絲毫感覺不到活力與熱情。
成默的問題問完恰好又是一陣冷風刮來,吹的站在墓前的白秀秀發絲亂飛,她將圍巾取了下來,然后用ys婦女裹頭巾的方式把蜂蜜色的頭發都裹在了藍色的羊絨圍巾之下,接著把手重新插進毛呢大衣的口袋里才不疾不徐的說道“安徒生的故事我覺得有他自身的因素,在的你敘述里我看到了一個懦弱、敏感又自卑的作家,他的性格導致了他沒有能夠收獲真愛,真沒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至于克爾凱郭爾”
白秀秀停了下來,轉頭瞥了成默一眼才繼續說道“也許我不是一個天才,所以無法理解他將自己和所愛的人都推入痛苦的深淵是為了什么,盡管他的目的和愿望很崇高,將愛情上升到了宗教的維度,讓自己和所愛的人永恒的載入史冊,可這一切在我看來都不如給予自己所愛的人現實的幸福來的有意義。”
白秀秀的聲音里蘊藏著一絲難以覺察的落寞,很明顯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成默還沒有說話謝旻韞就搖了搖頭說道“白教官我不同意的您的看法,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克爾凱郭爾從小生在在虔誠宗教氛圍之下,他是一個基督徒,當時的神學無法解釋上帝為什么會與人對立給信徒帶來苦痛和災難。而克爾凱郭爾則將自己的愛獻祭給了上帝,試圖思考自身存在的位置從而攀登上真正的信仰之巔。天才和瘋子的區別就是天才控制瘋狂,而瘋子則被瘋狂所奴役。當克爾凱郭爾這個天才意識到自己有著遠比普通人的倫理道德更高的責任時,只能選擇對自己和蕾吉娜殘酷和不近人情,他清楚只有身處痛苦之中,才能理解痛苦的本質,如果不經歷折磨他永遠也寫不出非此即彼,寫不出戰栗與恐懼其實不被理解是天才思想者的宿命,他甚至不能為自己辯護讓他的行為獲得人間倫理的理解和包容,因為道德的掙扎和無法為自己辯護是他必須面對的考驗和折磨。其實他也無從辯解。”
稍作停頓謝旻韞又以無限憐憫的音調說道“超越時代的人注定要承受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巨大痛苦”
白秀秀輕笑了一聲說道“所以說這個故事就是告訴我,你們這些懂哲學的人都腦回路清奇,動不動就要把宇宙與自身,道德與人性,世俗與愛情聯系在一起”
成默注視著克爾凱郭爾墓碑上的那句“那個孤獨者”的墓志銘,低聲說道“雖然學姐說的很對,但我之所以來祭奠克爾凱郭爾,在學姐和白董事長面前說出安徒生和克爾凱郭爾的故事,并不是因為安徒生與上流社會無法抹平的鴻溝,也不是因為克爾凱郭爾崇高的獻祭,而是因為無論安徒生還是克爾凱郭爾都深受他們父親的影響,安徒生因為父親得以寫出那么多精彩的作品,同樣他也因為父親是個皮鞋匠敏感和自卑,以至于終生找不到愛的歸宿至于克爾凱郭爾,他虔誠的宗教信仰和他父親的出軌,是他心中無法擺脫的陰影,我猜他在結婚前夕飽受折磨,因為他發現思考與愛情之間有著巨大的沖突,并且他也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終生只喜歡蕾吉娜。于是信仰、自身還有愛人之間的矛盾讓克爾凱郭爾痛苦萬分,最終他選擇最理性的方式將這三者完全統一起來那就是拒絕婚姻服從自己的意志潛心思考,同時保持著對愛的堅貞這樣既能在道德上對的起所愛的人,也不會違背他虔誠的信仰對于克爾凱郭爾來說悔婚不僅是宗教任務構想,還是完全的把愛升華成永恒的精神之愛在他死了幾十年后,他無人問津的著作終于被世人石破天驚地重新發現,而這位被誤解的先哲用他的人生完成了這偉大的信仰之躍。”
成默說完在寂冷的空氣說完一大段話,他聲音完全不像開始那樣是淡然的敘述,而像是寂寞的獨白,在他的聲音停止下來之后,寒冷的空氣中只有呼呼的風聲,隔了須臾,成默很有些蕭瑟的說道“克爾凱郭爾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也讓我不斷的思考著我自己”
“我的父親也是堅定的存在主義者,克爾凱郭爾、海德格爾、薩特、尼采以及維特根斯坦,這些存在主義大師都是我父親敬仰的對象我曾經憎恨過母親的離去,也埋怨過父親的冷淡,但現在認真思考,這都是愛的不同表現方式。實際上我母親離去我父親從來沒有說過母親的一句不好,只是告訴我,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并且她沒辦法看著我走向死亡,所以才選擇離開,我不應該怨恨。當時我不理解,我父親死后我才明白”
“這也讓我徹底的明白了任何一種愛都不應該是受到約束的行為,而是自身的選擇。愛本身就是一種無私的恩賜,接受和拒絕都是你的事,但你不能要求對方用你想要的表達方式,也不能要求對方將愛持續到永恒。因為愛不是自私的占有,就像父母對子女這種無私的愛,是在賜予孩子更寬廣的自由,愛情最好的方式其實也是一樣,其實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相守到老就是愛情,相守的人可以同床異夢,可以麻木的習慣,真正的愛情是永不停息的相思就像亞伯拉罕孤獨地前行在摩利亞的路上一樣,克爾凱郭爾用獨身走在自己的愛情之路,這條路人跡罕至,所以才有別樣的風景。”
墓碑前的白色玫瑰在清冷的風中搖曳,謝旻韞轉頭看向了成默,他的側臉有種肅穆,像是孤獨的思想者。
成默也默契的轉頭看向了謝旻韞,他輕聲說道“所以一直以來很感謝成太太從來不過多的干涉我的私事,也從來不要求我成為一個什么樣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