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杯咖啡嗎”謝旻韞問,她走向了進門處的柜子,看著電熱水壺說,“不過只有速溶的。”
“行。”成默點頭。
謝旻韞將白瓷杯子用開水稍微燙了一下,拿起雀巢的咖啡包開始沖咖啡,須臾之后房間里就飄蕩起咖啡的香味,她將咖啡端到了茶幾旁放下,隨后坐在了沙發上,一邊用銀色的咖啡勺攪動著咖啡,一邊說“剛才你問的那個問題,我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在遺跡之地我并沒有對那些nc產生同情心,就算是對面是載體,我也不會在擊殺他們的時候,有愧疚感,畢竟我心里是清楚的,nc和載體都只是工具,本質上里世界的競爭類似于體育競爭,雖然殘酷,但算不上殘忍,畢竟圓桌議會制定了規則,對天選者的行為加以約束,這就是文明的體現。當然,也有很多游戲就是為了讓我們感受殺戮的快感而存在的,也有一些人是享受殺戮的。但我認為,能將內心的邪惡釋放在游戲中,而不是釋放在現實中,這是件好事,這就是文明和道德的力量。游戲的意義大概就在于此,給了我們卸載壓力的空間,也給了我們釋放的空間說到文明,我想起一個笑話,馬林諾斯基奧匈帝國的人類學家,在太平洋的巴布亞與當地食人族聊天。他對食人族的族長提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告訴族長現在歐洲在打仗,每一天都要死幾萬人,食人族的族長疑惑不解:你們怎么吃得了那么多人馬林諾斯基解釋說,“歐洲人不吃人肉”族長萬分震驚不吃肉,為什么要殺人你們太野蠻了人類為了更好的生存組建了社會,而社會發展出了文明和道德,然而一個社會和另一個社會就會因為資源或者偏見開始戰爭,這種有規模的屠殺,卻比人類以個體存在時更血腥。為了讓每個人活的更好的文明社會,卻與組建時的愿望背道而馳”
“但現在人類在進步啊不可否認的是,隨著科技的進步和經濟的發展,人類越來越文明了。”
“表面現象而已,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地下室手記中說文明到底使我們的什么東西變溫和了呢文明只是培養了人的感覺的多樣性除此以外,別無其他。正是由于培養了這種感覺的多樣性,人大概才會發展到在流血中尋找樂趣也正是因為這種多樣性,讓人類可以從如今多種多樣的娛樂中找到樂趣,比如動不動就殺人盈城的玄幻;比如以極端犯罪為賣點的游戲;比如一些刻意販賣血腥暴力的電影實際上人類的本性并沒有因為文明而改變,如果不是核武器的存在,也許早就爆發了比二戰更大規模的戰爭了。”成默稍稍有些沉重的說。
“我覺得殘忍是人類動物性的體現,而文明能讓有智慧的人類產生共情,因此才會同情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實際上殘忍這個詞并不是善良的反面,而是文明的鏡像,正是人類有了文明才能意識到什么是殘忍,動物是不會知道什么殘忍的。確實,人類的動物性存在于基因深處,但教育能夠修筑起道德的藩籬,將獸性約束在里面。”謝旻韞端起白瓷杯子,緩緩的喝了口咖啡,才看著成默輕聲說,“當然,現在的社會并不完美,這也正是我們需要努力的動力與意義所在。”
謝旻韞的回答并不能解除成默的困惑,他知道按照米國的農業產能,完全可以供養全世界,完全消滅饑餓,但沒有利益的事情米國人不做;他知道,很多人也知道,華米合作世界才會走向更美好的未來,但為了各自的利益,世界只能走向分崩離析。
成默看不見世界會變得更好的可能性。不過他并沒有再次開口和謝旻韞繼續展開探討,因為他清楚謝旻韞同樣知道這些,不過她認為一切都會通過人類的努力變得更好,而他對一切保持悲觀的態度。
成默也端起了溫熱的白瓷杯,喝了一口咖啡,當暖意直達心底時,他想“世界與我無關,我能保護我在乎的人就好。”
2020年12月20日下午3點,成默打開電腦,看了下私密郵箱,這時西園寺紅丸依舊沒有發任何信息給他,說和他交換信息。成默相信西園寺紅丸已經知道“歌唱者號角”事關重大,不開口大概是不想讓他確定陳放和陳少華是他的棋子。
成默清楚眼下狡猾的西園寺紅丸是他可以爭取的對象,正有些猶豫該不該主動一點,就收到了女媧傳來的海量信息。其中包括星門和太陽花旗幟的攻略進度,成默大致的掃了一眼,看到此刻星門已經完成了666名女巫的抓捕,正準備出發前往吉斯菲爾德修道院。他立刻放下了手頭的事情,激活了載體重返阿斯加德。
回到遺跡之地的克里斯欽菲爾德,成默毫不猶豫的直奔監獄,此刻他的激活時間只剩下了不到半個小時,必須盡快找到德洛姆女士才行。
從廣場一路潛行到監獄花了成默十多分鐘,這時監獄正在列隊清點人數,整個院子里人聲鼎沸,獄卒的喝罵聲和女人們的哭喊聲吵鬧的讓人煩悶,成默稍作觀察,發現周圍有星門的天選者,不過他們并沒有特別的重視守衛工作,有些人站在房頂聊天,有些人百無聊賴的翻看著空氣中的天選者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