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自己人還吵起來了”隊伍頻道里傳來杜冷疑惑的聲音。
成默輕輕推開關博君,垂下手中的沖鋒槍,淡淡的說道“現在說出來已經沒有關系了。實際一開始我就不認為小丑西斯會主動來找我,因此我把決戰之地設定在了歐宇總部的地下掩體。在我拿到圖紙之后更加確定了這一點。歐宇總部是一個距離較遠的雙塔式結構,表面上總部宇航局辦公大樓在塞納河右岸,而真正的基地則是在神將坐鎮的夏悠宮地下掩體。這座地下掩體雖然巨大,卻只有兩個入口,一個是通向宇航局辦公大樓的地下鐵路,還有一個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夏悠宮一樓大廳。之前你們去引爆毒氣裝置的時候,我已經炸掉了通向宇航局辦公大樓的地下鐵路,并在風井里引爆了好幾個毒氣裝置。所以現在整個地下掩體只有這里一個出口。
成默停了一下,隊伍頻道里全是粗重的喘息聲,沒有人想到成默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設計出了這樣一個計中計,更叫人感到驚悚的是成默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和強悍的執行力。
成默扭身放下自己的背包,拉開拉鏈從里面掏出了一個充滿了毒氣的玻璃罐,里面充滿了一種綠瑩瑩的液體。成默將比滅火器稍大一點的玻璃瓶抱了起來,在日光燈的照耀下綠色液體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金屬感,泛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幽光,那些幽光在易碎的玻璃瓶里蕩漾了起來,實在有些驚心動魄。
“目前我們所在的出口一共四道安全門,里面的兩道門歸地下掩體的控制中心控制,外面的兩道門歸歐宇的地上建筑控制,只要我們不打開地上建筑的兩道門,就沒有人能夠逃出來。地下鐵路的毒氣滲透會比較慢,也容易被隔絕,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一罐毒氣放進新風機組的管道里引爆,讓毒氣在掩體內迅速蔓延這樣就離殺死小丑西斯只有一步之遙了”
成默冷淡的聲音在隊伍頻道里響過之后,沒有說話,只有長久的雅雀無聲。
大廳里的關博君注視著成默手中的毒氣罐嚇得癱倒在地,連滾帶爬的躲到了沉重的金屬門邊,摸了好幾遍面罩,確認自己戴好了才驚恐的看著成默。
就連付遠卓和顧非凡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幾步,用一種復雜的莫可名狀的眼神看著成默。
這可怕到難以想象的計劃,讓他們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而抱著毒氣罐的成默表情卻一如往常的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寫滿了孤獨。
這孤獨就好像是荒蕪的怒海之底,無論激流在它之上如何漫卷駭浪,如何把所觸及的一切悉數摧毀,它都只是平靜的注視。
“我去新風機組的機房,你們可以考慮一下,接下來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動。”成默轉身向著大廳的一側走去。
“你真打算把已經進入掩體的人全部毒死那可是好幾萬人我們將來會背上什么罪名你想過沒有”隊伍頻道里傳來了杜冷的聲音,就連一向冷靜的杜冷聲音都在顫抖,成默的計劃乍一看似乎平平無奇,但這卻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計劃。
“只有我露了臉,所以這個責任我一個人背。”成默停住了腳步,輕聲說,“我在埃菲爾鐵塔下面看到了幾百個這樣的毒氣瓶,如果全部引爆,不要說廣場上的幾十萬人了,整個巴黎沒有人能逃掉哲學上有個討論很有意思,那就是電車難題,這個難題假設的是你手中有個按鈕,如果你不按按鈕,什么也不做,那輛電車就會撞死前面鐵軌上的五個人。如果你按下按鈕,那么電車就會切換軌道,撞死另外一條鐵軌上的一個人,而你也因此成為了殺人犯”
成默回頭看向了呆立在原地的幾個人冷冷的說道“知道正義的做法是什么嗎”
沒有人回答成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成默嘴角撇了一下,冷笑著說“所謂的正義那就是什么也不做,讓那輛列車撞死五個人。因為你無權剝奪其他人的生命。聽上去有些荒謬對不對可無論是理性的思考,還是以倫理為依據做判斷,什么也不做既符合利益,也符合正義。眼下我們就是面對電車難題手握按鈕的那個人,只不過軌道的一側是大巴黎地區幾百萬人,另一側是地下掩體的幾萬人是什么都不做,等小丑西斯釋放毒氣,還是按下按鈕殺死幾萬人,救下整個巴黎其實根本不需要理性的思考,憑借直覺就該明白救下整個巴黎才是正確事情。然而這種做法必然面臨嚴厲的道德責難,因為它確實不正義。可判斷一件事究竟該怎么做,只有正義這一個標準嗎你們真覺得幾萬人比幾百萬人重要”
“我不覺得。”成默回頭繼續向著大廳的深處走去,“至于你們打算怎么做,自己考慮清楚,我不會勉強。”
成默冷若冰霜的回答在大廳里低徊,宛若深冬的朔風。外骨骼的金屬腳掌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作響,如同黑白琴鍵在演奏一首悲哀的挽歌。他的背影投射在米黃色的地板上,仿佛孤高的騎士舉起長槍迎著敵軍沖鋒。
不知道為什么,付遠卓覺得眼眶有點紅,他覺得自己沒辦法思考那么多,也不在乎成默所做的事情究竟是正義還是邪惡。他想起了高二那年為了一口氣去爭奪學生會主席的事情,如果不是成默,他絕對沒有辦法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完成驚天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