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沿著車廂向前,那些歐宇守衛坐在座位上安靜等待,時不時的掏出手機看一眼,沒有人交談,每個人的眼神里都蘊含著一種沉重,這沉重像地心引力般讓他們眼中的光在墜跌。成默仿佛看見了一只在大雨中疲憊掙扎的飛鳥。他見過這樣的眼神,在晚高峰的地鐵上,那些提著公文包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眼眶里時常會有這樣的情緒流露。
他們按部就班的呼吸,表情混沌,眼眸惺忪。人生在盲目中快速的消耗,可他們卻無路可退,必須日復一日的在城市中堅持下去。
他們眼中的是深入骨髓的麻木。
對于這些歐宇守衛來說大概也是這樣,呼吸器里的濾芯無時不刻不在倒數計時,可他們卻無處可逃,還得拼了命去執行任務,為了那一絲生還的希望而竭盡全力。
這種氣氛比窗外那些如霧氣飄飛的毒氣還要可怖。
只是成默無動于衷,看到有些可疑的人,成默還會毫無顧忌的多看幾眼,這些人看見他的肩章,還下意識的向他敬禮,并稱呼他為“長官”,成默認為沒有異樣就會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然后繼續向后面的車廂走。
上車的時候成默數過,整輛列車只有六節車廂,按照現在的速度,他只需要三、四分鐘就能走到頭。
走進第四節車廂的時候,成默就像前面三節車廂做的那樣,假裝檢視人員。然而走了幾步就發現有些不對,這節車廂里絕大多數人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甚至還有些無情的倨傲,而不像前面那些歐宇衛士那般憂心忡忡。
冰冷說的過去,但狂熱就很難解釋了。而且還沒有人稱呼他為長官,這讓成默不得不警惕,他甚至不敢像剛才那般肆無忌憚的去觀察這些人,而是目不斜視的向前走。
玻璃上倒映著浮光掠影般的景象,空寂黑暗的走廊如深淵般幽深。這些穿著歐宇守衛的人就像是守護著深淵的惡魔。
成默也不敢加快腳步,控制心跳,繃緊神經步履恒定的向著車廂的盡頭走過去。
車廂并不寬敞,人也算不上太多,就算自己不去看,每個人的眼睛還是會跳入他的視野。有些人的眼睛像是野獸,冷漠而傲慢,大概那種刀山血海里闖過來的殺手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但成默知道這不是小丑西斯的眼睛。
小丑西斯的眼睛是藍色的火。
焚燒一切的狂熱冷焰。
成默已經預感到自己也許能夠看到小丑西斯,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一些,也分不清楚是激動還是恐懼。
也許兩者兼有。
盡管成默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但走到車廂中間看到車廂尾部的那個人時,心跳還是抽搐了一下。雖然那個人穿著的外骨骼和其他人的別無二致,可那有些隨意的佝僂坐姿就讓他在氣氛蕭殺的車廂中顯得是那么的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