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多大的自信,讓成默能夠在面對一個無法看清楚情況的幾十米高處向下跳,如果冷卻塔內沒有水,或者說水位不夠高。
就只有死一種可能。
不僅如此,這座冷卻塔還要像成默推測的一樣連著塞納河,成默才有機會逃出生天。如果不是連著塞納河,他同樣生死難料。
犰狳先生給他的地圖里并沒有數據中心的資料。
可成默就是堅信自己的推斷。
如此大的數據中心,如果用其他的散熱方式,電能消耗將是個天文數字,不可能不使用塞納河水。
換做其他人肯定會猶豫,會糾結,會在巨大的風險面前放棄。可他成默只是深吸一口氣,彎腰抱起氧氣瓶,在急促的槍聲和腳步聲中朝著黑洞洞的冷卻塔里跳了下去。
這個瞬間成默腦子里一片空白,沒有祈禱,沒有想起任何事也沒有想到任何人,思維完全停滯了下來。
在水花濺起的聲音響過之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槍聲和腳步聲都消失不見,成默的大腦才恢復了運轉,他睜開眼睛,看見自己在粘稠的黑暗里快速下沉,周圍一片可怖的漆黑,深淵也不過如此。他左手牢牢的抓住氧氣瓶,右手將頭盔和面罩解開,瞬間面罩和頭盔就消失不見。
抱著幾十公斤重的氧氣瓶,成默很快就沉到了冷卻塔底,水壓朝著四面八方擁過來,一種絕對的安靜籠罩著他。四周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看見自己吐出的氣泡,這時成默已經感覺到肺快要空了,強烈的想要呼吸的欲望在吞噬他的理智。
成默踩在濕滑的冷卻塔底,雙腿夾著氧氣瓶,將呼吸罩套在嘴上,隨后去摸索開關。氧氣瓶的開關處和氧氣量他都曾經確認過,有了充分的準備,即便在死亡的邊緣來回橫跳,成默也冷靜萬分。稍稍擰開開關,成默就感覺到了清新的純氧撲面而來,他深吸了一口,立刻緩解了肺部快要炸裂的感覺。
解決了迫在眉睫的生存難題,成默內心稍安,呼吸也平緩了許多。不過這并不意味著他已經安全,他還必須找到通向塞納河的管道,按道理來說,為了環保,無論是進水管,還是出水管肯定都直通塞納河。
他從腰間摸出軍用強光手電打開,燈光照耀出了一片墨綠色,漂浮著數不清的像是灰塵般的浮游生物。
有了光,成默愈發淡定,手電的質量很好,只是在如此深的水下,即便是強光手電能夠照射的范圍和距離都很小,成默連冷卻塔的墻壁都看不到。他將系在氧氣罐上的皮帶重新掛在胳膊上,右手打著手電,左手夾著氧氣瓶朝前走去。在水下氧氣瓶并不重,輕飄飄的,然而走起路來,四面八方都有一種壓迫感,這種感覺奇妙極了。
成默猜測穿著宇航服在火星上漫步大概就是這樣一種感覺。靜謐到叫人窒息,仿佛一切的距離都很遙遠,自己一個人被囚禁在陌生的隨時都可能會死去的環境之中,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作為了文理兼備的優等生,久經戰陣的天選者,成默并沒有太多恐懼,甚至開始幻想自己站在火星上遙望地球,會不會產生叫做思念的孤獨感。他又想起了看過的潛水書,上面說潛水至少需要兩個人,一是為了互相幫助;二是因為水下會產生一種危險的孤單感,這種孤獨感在出現危機的時候能夠致命。
這時成默已經走到了冷卻塔的邊緣,借著手電,他沿著墻壁找到了裝著濾網的出水口。成默用“七罪宗”破開濾網,合金濾網的背后是兩米多高的巨大水泵。成默抬頭仰望鑲嵌在金屬構件中國葉輪,在綠色的水中,巨大的葉片像是一艘巨輪的螺旋槳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