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也這樣想,她開始對約翰說:“你節制一些!別當著拉米亞和薩米的面做這些事!”
約翰只是說:“可親愛的,我太愛你了。”
父親以前不這么說,他不會把愛掛在嘴邊,他曾是個溫柔而寬厚的男人,不是這種油腔滑調的小混混。他全變了,從記憶到舉止,拉米亞覺得那藥徹底令他改變,他并沒有好轉,簡直像是被重塑了。
母親看父親的眼神,也變得充滿疑惑。
直至那天,父親在夜里犯下了暴行,讓拉米亞幾乎喪失了所有。那一晚,拉米亞跟蹤父親外出,迎面跑來一條流浪狗。那是條老狗,拉米亞和它很熟,它很乖,也很忠誠,像是社區的一位志愿巡邏官。
老狗沖約翰吠叫,約翰掐住老狗的脖子,老狗咬著約翰的手,咬得他鮮血淋漓,但約翰根本未感覺到似的,他硬生生掐死了老狗。
拉米亞尖叫一聲,想要救那條狗,但當父親獰笑著朝她走來時,拉米亞勇氣全無,飛快地往家跑。
家中,母親正等著她們,她說:“拉米亞,帶著薩米,回到你房間去,我有話對約翰說。”
拉米亞緊鎖房門,偷聽他們交談。她聽見母親大聲說:“你是誰?究竟是誰?”
父親:“我是約翰,拉娜,你這是怎么了?”
母親說:“不!你不是!那天我看見了,我看見你坐在桌上,手里轉動一支筆,從左手轉到右手,約翰從不會這種把戲!他從不會!”
父親:“我那天見到西蒙醫生這么做,覺得很有趣,所以學了一手。”
母親:“你根本不是約翰!你就是西蒙·瑪格努斯!昨天,我申請進入黑棺五十三層的許可,說要拜見西蒙醫生。但他們說五十三層根本沒有‘基因制藥對外辦公室’!也根本沒有所謂的西蒙·瑪格努斯!”
拉米亞突然覺得母親說的一點兒沒錯,約翰不是約翰,他的言行舉止正是西蒙醫生的!拉米亞清楚記得那次會面的每一個點滴,西蒙說話的強調,西蒙看母親的眼神,西蒙轉筆時的動作,全都完整地體現在父親身上。
他根本沒有治愈父親!他只是占據了父親的靈魂!用父親的身體侮辱了母親!
她打開門,見到母親持槍對準父親,她開槍,打中父親肩部,但父親哈哈笑道:“你知道打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丈夫。好消息是,約翰的靈魂已經沒了,他走了、死了、解脫了,早就與世長辭了。我可以選擇不感受這疼痛,也可以選擇享受與你溫存的滋味兒。我和約翰有區別嗎?你就當我是他好了。當我說‘我愛你’時,我是認真的。”
母親又開槍命中,但父親沖上前,將母親的槍奪下。他力氣驚人,像是失去了控制,用槍托砸得母親頭破血流。
拉米亞用水果刀從腦后刺中了約翰,約翰回過頭看她,他那貪婪而邪惡的眼神,現在對準了拉米亞。
他笑道:“我們會再見的,女兒。”
他倒地咽氣,但拉米亞知道死去的并非西蒙·瑪格努斯,也并非她的父親約翰,這只是一個早已喪命的空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