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勉強自己,任由夢體逸散,不管是清醒夢,還是【心理陰影】或者【心靈世界】,本質上都是夢,做夢影響睡眠。
今天已經因為桃香烏龍導致睡眠時間減少,因此更要注重睡眠質量。
早點結束夢境吧。
夢煙沖天而起,比顧然想象中的要多太多,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被焚燒后該有的煙霧量,更像是村子最老舊的稻草房被點燃的規模。
那個老人也可憐,一輩子住草房,真正活得像牛馬。
顧然每次經過那里,都會忍不住想,自己的一輩子是不是也這樣了?
那時候還沒有外出打工的父母,已經和他說了,家里沒錢,讀完小學便讓他輟學,他因此對學習格外珍惜,每天都像最后一天,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厭學。
小時候的回憶越來越清晰,顧然甚至因此出現生理上的不適——
短暫的失明,雙耳嗡鳴不止。
他抬起頭,試圖尋找月亮,讓自己好過一些,卻忽然發現,從自己身上逸散出的夢煙,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比夜色還深的黑鳥。
很奇怪,他應該什么都看不見才對。
他經歷過不止一次失明,很確定自己現在處于失明狀態,無法視物,那又為什么能看清周圍的一切呢?
是因為這里是夢境嗎?
夢煙越來越少,全部匯聚成黑鳥,又或者被黑鳥吞噬。
黑鳥揮舞雙翼,忽然俯沖,朝顧然而來。
顧然下意識抬起手腕,擋住臉部,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夢體竟然沒有消失。
不過夢里什么都可能,沒消失就沒消失吧,無所謂了
黑鳥與顧然融為一體,黑色如紗幔的荒草平原上,一團更黑的黑影迅速膨脹,
某一刻,碩大的羽翼狀黑影,轟然展開。
顧然消失了,黑鳥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長有龐大雙翼、猙獰威嚴龍頭的黑龍。
“這樣的夢還是第一次。”顧然很清楚自己變成了什么。
一頭西方黑龍。
“和我最近重看《夢的解析》有關?沒有變成東方龍,是因為我潛意識覺得自己心靈黑暗面更多嗎?”
顧然分析著。
“或許可以寫成一篇論文,還能寫成一首詩,這么一來,我既是學者,也是詩人了。”
“瑪麗·雪萊自稱《弗蘭肯斯坦》的故事靈感來自于自己的清醒夢,能在夢境中自動發展劇情;
“被譽為‘印度之子’的拉馬努金,宣稱數學公式會在他的夢里自動顯示;
“《潘神的迷宮》的導演特洛,在訪談中提到,11歲之前自己在夢里與怪物做好朋友;
“顧然,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心理咨詢師,代表療法《黑龍療法》;
“同時也是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詩人,代表詩集《我們的心里住著黑龍》。”
顧然對這段話很滿意。
小時候的情緒似乎被黑鳥吸走,現在雖然與他重新融合,卻不會讓他感受到悲傷,一切都變得可控。
“也不知道能不能飛。”
顧然現在不想醒了,反正明天是周六,蘇晴定下的集合時間也是九點,他早上少看一會兒書、多睡一會兒也沒關系。
夢里研究也算學習時間。
他試圖鼓動雙翼,頓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他的身體內激蕩沖刺,雖然有些踉蹌,但他順利使用龍翼稍稍離開了地面。
眼看又要墜落,他急忙再次揮舞雙翼。
他沒有多余心思去管的龍爪、龍尾,在荒草地上犁出長長的溝壑,黑龍貼著草原,滑翔似的飛行著。
顧然慢慢穩住了身體,他真的夢到自己會飛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