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杰”顧然聲音放輕。
趙文杰冷笑“你怕了?”
“我只是提醒你,”顧然直視他的眼睛,“你只讓自己成為內家高手,卻從來沒有讓自己學會一招半式——會阻止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小杰?”一名婦人從趙文杰家里走出來。
在她身邊還有一位中年男子。
婦人趕緊介紹“這是你爸爸的朋友,來找你爸爸的。”
“你就是小杰?”中年男子笑著伸手去摸趙文杰的腦袋。
趙文杰揮手將他拍開。
中年男子也不生氣,有一種令人惡心至極的得意與從容,他笑著對婦人點頭,說了句‘等老趙回來我再來’,便轉身走了。
“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一頭汗?”婦人心疼地用手抹去趙文杰額頭的汗水,“今天周五,我們出去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趙文杰始終一言不發。
母親幫他擦汗,他沒有反抗;母親牽他的手,帶他出去吃飯,他也沒拒絕。
顧然與三十歲的趙文杰,看著婦人牽著十四歲趙文杰的手,往巷子外走去。
劍忽然掉在地上,三十歲趙文杰踉蹌著走到墻壁前,額頭抵在墻壁上,無聲嘶吼哭泣。
“我下不了手,顧醫生,對那種人,我都下不了手,我沒用啊!”
他說一句,將腦袋在墻壁上撞一下,鮮血在墻壁上流下。
如果趙文杰真的動手,他母親和那個男人的血也會濺在上面?
顧然伸手,擋在他額頭與墻壁之間,趙文杰撞一次,他的手彷佛被前后貫穿般的劇痛。
顧然自語似的道“這世界誰又沒有‘沒用’的時候呢?”
他像是和自己說話。
“你喜歡武俠,我也喜歡,但里,那些大俠,誰又能真正快意恩仇?
“蕭峰是契丹人,段譽不是父親親生,虛竹被父母拋棄,郭靖沒有父親,楊過父親和黃蓉郭靖有血仇,張無忌父母被逼死。
“中方如此,西方那些超級英雄,誰又沒有遺憾?
“遺憾痛苦是無法避免的,無論是誰,但趙文杰,”顧然看向趙文杰,“在痛苦前,你可以選擇毀滅,但想要成為大俠,真正的大俠,就只有堅強!”
趙文杰不說話,只是無聲地哭。
顧然能做的只有陪伴。
人生的無常,心理咨詢師解決不了,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是幫助病人在心靈上重新堅強起來。
黃昏落入大海,華燈初上,顧然與趙文杰所在的路燈也亮起。
趙文杰恰好在燈光外,顧然在燈光內,顧然的手一直擋在趙文杰的額頭與墻壁之間。
八月十二日,顧然早上醒來,手心幻痛,覺得有必要把這個夢記下來。
————
《私人日記》八月十二日,晴,周六,夢醒。
我讀過《全唐詩》,作為心理咨詢師,我讀書都是帶著目的去讀,我對一些詞很敏感。
“何處”與“不知”都是高頻詞。
“何處”被提及1583次;“不知”被提及1348次。
我清楚,我也肯定,趙文杰一輩子都無法擺脫母親出軌的陰影,但我希望,他的生命里同樣有源源不斷的陽光,能溫暖他陰影中冰冷的身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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