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傳說中的‘主任提問’,但地點不是在病房,而是在溫泉旅館的餐桌上!”格格很激動。</br>這也讓顧然找到了出路。</br>如果將‘清醒夢是否為現實’當成老師對學生的提問,心理壓力會小很多。</br>顧然連忙用毛巾擦了嘴,恭敬地回答:“我認為清醒夢是現實。”</br>他解釋道:“人的意識、思維活動和心理狀態屬于精神,精神并非物質,但屬于現實的一部分。</br>“普通人的夢淺,不會對精神產生明顯的影響,但清醒夢者的夢,會對清醒夢者的精神產生影響,猶如親身經歷。</br>“所以,我認為,在精神層面上,清醒夢是現實的。”</br>“這個角度啊。”黑田堇喝著酒。</br>“一段虛構的故事或者,也能對人的精神產生影響——所以歸根究底,清醒夢只是一段虛構的故事或者。”嚴寒香說。</br>“我也贊成,清醒夢只是一場夢,不能當真。”黑田堇道。</br>“那【心理陰影】算什么?【心理陰影清除手術】又是什么?”莊靜問。</br>“對了,”黑田堇忽然說,“你們聽說最近美國那件事情了嗎?”</br>“不要在孩子們面前說這件事。”嚴寒香提醒,她的目光主要落在格格、謝惜雅身上。</br>‘孩子們’只是委婉的說法,真正的意思是‘外人’、‘外行人’。</br>三人岔開話題,聊起了各國之間培養心理醫生制度的優劣,或者某位大師最新的論點和研究。</br>顧然松了一口氣,這才拿起筷子繼續吃飯。</br>“珂珂姐,我想咨詢你一個問題。”格格少女對陳珂道。</br>“嗯,你說。”陳珂喝著梅酒。</br>喝完四種酒,她最愛梅酒。</br>“是戀愛問題。”</br>“你在學校有喜歡的人了?”陳珂露出略帶打趣的溫柔笑容。</br>“不是不是!”格格連連擺手,“我只是好奇,如果是心理醫生,尤其是女醫生,會怎么追求男生呢?”</br>“這個.”陳珂笑起來,“我也不知道,心理醫生研究的是心理問題,不是戀愛關系。”</br>“我可以幫忙啊。”黑田堇身體前傾,插進話來,“我可是為許許多多戀愛綜藝節目擔任嘉賓的人,還出版過一本名為《男人是低級動物》的戀愛攻略!”</br>“俗!”莊靜笑道。</br>“那本書送給我,我第一頁都沒看完。”嚴寒香說。</br>“我好像在三樓圖書室內看見過這本書。”顧然回憶道。</br>“她們兩個,”黑田堇手指莊靜和嚴寒香,“不需要,但你們,青春年少,肯定需要黑田姐姐的指導,來吧,有什么困難都向黑田姐姐我傾訴!”</br>青春年少的人同時想:這人該不會酒量很差吧?</br>“黑田姐姐,我還是那個問題,女心理醫生怎么追求男生?”格格真是什么都能說得出口。</br>四十來歲的人,她媽媽都未必有黑田堇大,居然喊黑田堇姐姐!</br>“對男性,不能說‘追求’,應該是‘馴服’。”黑田堇先拋出總綱,“我和你們說,男性,全是低級動物,只是長得像人類。”</br>“長得像人類?”蘇晴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或者說,最近有些同感。</br>她的生命中,只有女性、病人、顧然,誰給她這種感覺的,就不用多說。</br>“所以啊,要像對待低級動物,喏,就比如說小狗,要像對待小狗一樣對待男人——他犯了錯,不能打,因為他會咬人;不能罵,他聽不懂;要不斷地調教他,生氣了也只是拿衣架把他逼在墻角嚇唬他,或者氣呼呼地把他按在床上蹂躪他。</br>“我敢說,世界上至少有百分之五六十的婚姻,只要女人像對待狗一樣對待男人,男人比狗還忠誠!”</br>蘇晴若有所思,訓狗,她的心得豐富。</br>“不是婚姻,黑田姐姐,是這么追求男人。”格格少女提醒道。</br>“啊,抱歉,下意識就聊到婚姻話題了。”黑田堇頓了一會兒,似乎思維有些遲鈍了。</br>過了兩秒,她才繼續道:“追求男人,更簡單。”</br>“喔!”格格雙眼放大。</br>謝惜雅、陳珂、蘇晴、何傾顏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br>顧然心里反對‘男人是低級動物’,但對訓狗理論很佩服,也真的認為,如果女性能對待貓、狗一樣對待男性,世界上白頭偕老的夫妻會多上許多。</br>可惜,很難做到。</br>一,部分女性認為男人不配擁有狗的待遇;</br>二,部分女性希望自己能被男性當成貓看待;</br>三,知道和做到之間的距離有多遠,在人生這條走過的都明白。</br>黑田堇道:“從心理學角度,男性都是雙重人格。”</br>“雙重人格?”格格很好奇。</br>“一半時間,甚至沒有一半,男性用大腦思考;另一半時間,甚至一大半時間,男性用小弟弟思考,走在路上,眼神會像自動搜索大胸、長腿、翹臀,簡直是一種媲美‘清醒夢’的神秘力量——你說是不是,然君?”</br>眾人看向顧然。</br>連莊靜、嚴寒香都將視線投過來。</br>顧然想否認,但他敢嗎?</br>一旦否認,他平時做的那些事情,比如說不給蘇晴開門,又該怎么解釋呢?</br>“沒有吧只是偶爾。”顧然說。</br>女孩子們都忍不住露出微微的笑意,似乎是忍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都有些嫵媚。</br>“知道這個根本的道理后,馴服男性再簡單不過了,馴服男人,就是馴服他的小弟弟。</br>“一,美;二,色。</br>“如果既美又色,也就是‘有美色’,男性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br>黑田堇一揮手,歸類似的說:“垃圾!”</br>“美是指外表,色呢?是騷嗎?”格格問。</br>現在的高中生,真什么詞都敢說。</br>“騷?不不不。”黑田堇搖頭,她喝掉杯中酒。</br>陳珂拿起酒瓶,給她倒酒,又一一給沒酒的人續滿。</br>“這就是‘色’。”黑田堇指著倒酒的陳珂。</br>陳珂露出不解又覺得好笑的表情,放下酒瓶,挺直的背放松,又坐回和風椅上。</br>“搔首弄姿,身體上的色,只能讓男人的小弟弟動;真正‘色’,是讓男人動情的。”黑田堇說。</br>“具體呢?”格格追問。</br>“那就多了,說也不說完,比如說話,關鍵時刻要學會撒嬌,當然,如果對眼前這頭低級動物已經徹底沒興趣,就不需要了,但覺得還能用一用,就撒嬌,說完委婉一些——</br>“‘你好討厭啊!’、‘才不要呢’、‘打伱喲!’之類;”</br>“這不就是嗲嗎?”格格道。</br>“這是武器。”</br>“嗲是武器?”</br>黑田堇點頭,醉眼看向顧然:“然君,你給大家釋放一下。”</br>“釋放?釋放什么?”</br>“示·范!”黑田堇揮手,像是要趕走剛才那一段記憶。</br>“我不會這個。”</br>“試一試嘛。”</br>顧然一臉為難:“我要怎么示范?”</br>“你看。”黑田堇像是指著動物園里的猴子一樣指著顧然,“只要加上‘嘛’、‘喔’之類的語氣詞,男性就沒辦法,顧然的小弟弟被我操控了。”</br>“別喝醉了。”莊靜笑著提醒。</br>“沒醉。除了說話,還有行動——不經意間,替他整理領帶,拿下衣服上的線頭,能讓男人心臟病發作去世!”</br>“技巧我明白了,可是,要怎么開始呢,就是說,看見喜歡的男性,要怎么認識對方呢?”格格問。</br>“這有什么難的?”黑田堇抬起一條腿,浴衣下擺大開,坐在‘.的顧然’,幾乎快能看到她雪白的腿根了。</br>黑田堇繼續道:</br>“如果對他有好感,只需要用眼神,含情脈脈地看他兩眼,多來幾次,像男人這種進化不完整的動物,立馬就會開始自戀——這個女孩對我有好感!然后,你們的故事就開始了!”</br>“哦。”格格沉吟,覺得很有道理。</br>“顧然,你在聽嗎?”何傾顏忽然問。</br>坐在正對面的她,發現顧然剛才迅速收回了眼神。</br>埋頭吃飯的顧然說:“在聽,都聽傻了。”</br>眾人笑了起來。</br>“不過,還是要有美色才行,不然你看對方,對方只會自我感覺良好,而不會對你感覺良好。”黑田堇強調。</br>“黑田姐姐,你覺得我有美色嗎?”格格問。</br>“你?有吧。”</br>“有、吧?”</br>“就是‘有’的意思。”</br>“明明就是沒有!”</br>“是‘有’啦,勉強的‘有’。”</br>“是小美女。”顧然笑道。</br>“真的嗎?”格格驚喜道。</br>“絕對不是安慰。”顧然一臉正氣。</br>“我就喜歡小美女,大美人太俗,小美女可愛,有時候還更受歡迎!”格格真的對‘小美女’很滿意。</br>她還太小,真正意義上的小美女,應該是小婦人·張瑩,容貌不算脫俗,可正因為不脫俗,所以更讓男性心動。</br>“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覺悟,真令人敬佩,我敬你一杯。”顧然舉起酒杯。</br>“我——”格格在桌面找了一下,最后端起飲料,“我以茶代酒!干了!”</br>“干!”</br>喝完之后,格格豪邁擦嘴,說:“顧醫生,從前我誤會你了,你是個好人!”</br>“你可以說我是好醫生,或者說我是你見過最帥的人,唯獨‘好人’兩個字不能放在一起。”顧然開玩笑道。</br>格格立馬放下杯子,雙手在胸口握拳,掌根互抵,說:“顧哥哥~,你是人家見過最帥的人了!”</br>要多假有多假。</br>但顧然信了。</br>所以說,男人果然進化不完整嗎?不然為什么這么容易自戀呢?</br>飯菜很好吃,山菜天婦羅很好吃,干燒魚很可口,和牛牛排更是美味。</br>這么說無法直觀地表現出飯菜的美味,反正最后大家都要搶了,顧然夾在筷子上的和牛,都被謝惜雅不動聲色薅走。</br>為了不自戀,為了更好的進化,所以不能認為謝惜雅對他有意思,而是事物很美味,對吧?</br>顧然最愛的是豆腐。</br>據說箱根的豆腐也很出名。</br>其次是涮涮鍋。</br>至于各種海鮮刺身,他持保留意見。</br>吃過飯,眾人閑聊一陣,接下來,大家準備出門,在旅館周圍散步。</br>在深山中,沿著河水,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河邊有穿浴衣的游客在放煙花。</br>“我們也要玩!”格格興奮道。</br>“顧然、蘇晴,”莊靜看向兩人,“你們剛才欺負傾顏,懲罰你們兩個去買煙花。”</br>商店其實就在河邊,眾人只是門口等他們而已。</br>兩人走進店,默契地都沒問店員,而是自行在店里尋找煙花。</br>他們在一排排貨架里踱步,有一種夫妻出來購物的溫馨氣氛。</br>煙花沒有單獨的柜子,也沒有防護措施,就像發箍一樣稀松平常地出現在琳瑯滿目的貨架上。</br>包裝花花綠綠,主打趣味性,這點也和中國的不同,中國的一看就是重武器,是真的打算驅散年獸。</br>“那個.”顧然準備道歉。</br>“這個?”蘇晴拿起煙花問他。</br>“還是這個?”她拿起另一種煙花。</br>“這個大禮包吧。”顧然指著寫有‘打上’、‘噴出’、‘手持’、‘國產花火’的那一袋。</br>蘇晴將兩袋都遞給他。</br>“再買冰淇淋,每人一份。”她又交代。</br>“哦。”</br>付錢的時候,蘇晴又說:“你來。”</br>顧然付錢。</br>等待店員找零時,顧然笑起來。</br>“你笑什么?”蘇晴側過臉,盯著他。</br>“沒什么。”顧然笑道。</br>如果真的生氣,不打算原諒他,蘇晴可不會讓他付錢,還讓他拿東西。</br>蘇晴拿過一只冰淇淋,撕開包裝直接吃起來,心想:把男人當狗,確實很有效。</br>走出商店,眾人一起走到河邊,吃著冰淇淋放煙花。</br>“這個蚯蚓煙花我在好多日漫里看到過!”格格道。</br>“嗚~~~”嚴寒香玩得也很開心,拿煙花嚇唬莊靜和黑田堇。</br>兩人閃躲時,彷佛回到了少女時代。</br>顧然只玩了一根仙女棒,便給她們拍照。</br>沐浴在煙花光輝中、身穿浴衣的眾人,是夏季最美的風物詩。</br>顧然給她們拍照的時候,嘴角都不禁露出微笑,為這絕美的畫面感到幸福和開心。</br>放完煙火,回到旅館,有人打算休息一會兒,有的準備去泡溫泉。</br>“小然,你準備去泡溫泉嗎?”莊靜問。</br>“休息一會兒吧。”顧然回答。</br>何傾顏去泡了,他想錯開時間。</br>“那幫我按按。”莊靜捏著肩。</br>正在喝酒的嚴寒香,抬起夜色般的眼眸。</br>————</br>《私人日記》:八月二十七,周二,夜,箱根。</br>我的修羅場是不是不太對勁?</br>(本章完)</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