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雪銘靜靜地躺在璃末珍藏的玉床之上,那床面剔透如玉,透著淡淡的靈霧,環繞在他的身邊。他的面色蒼白如紙,眉宇間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虛弱與青白,仿佛被一場魔襲掏空了所有的生機。他的手指無力地搭在床邊,衣裳緊貼著身體,顯露出那瘦削的骨架,如同被魔氣侵蝕過的樹木,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他見璃末與夙殉到來,平躺在床上虛弱地眨眨眼,仿佛這個動作已經花費了他所有的精力。
能從生死線上爬回來,如今的他,已經虛弱得不能再虛弱了。
夙殉看著他,這個精明能干的得力手下,在瀕死前,也一心衛道,將劍閣有內鬼的訊息在最后一刻告知璃末后,才閉上下眼……他守護住了除魔堂的正義與底線,他心懷蒼生,胸懷大義,是他心中囑意的下任除魔堂堂主。
也不枉璃末獻祭了半根天品木靈根救回了他——雖然璃末能做此犧牲,大出他的意外。
如此之事,他以為璃末會在少數幾人身上施予,而佟雪銘,與璃末交集并不多。
他曾問過璃末為何如此,她丟回了一句:“你覺得呢?”
也許是她一時興起,也許是她千金買骨,但不管如何,結果也是好的,佟雪銘揀回了一條命,璃末雖是傷上加傷,但至少如今問天宗的風向,也慢慢向他們這方轉變了。
權爭之事,最重要的是人心。
他見佟雪銘想動,便開口道:“別動,好好休息,我們用神念交流。”說完,手指揮動,一個摒蔽外界窺探,只有他、璃末、佟雪銘三人交流的神念靈域金光陣展開,外界站著的陸芝蕊與除魔堂手下也自動地背過身去,警惕著外界的異動。
夜色瀟冷,在寒光月下的屋內,佟雪銘將受傷前一慕傳達給璃末與夙殉。
原來,佟雪銘身為除魔堂精英弟子,早就深悉問天宗內云波詭譎,必是有心人暗地里使出手段,無需上部吩咐,他自行潛伏查探各峰異動,已有半月多,各峰看起來如往常一般無二,無法探知出端倪,而越是這樣,才越是詭異,天下第一人的慕劍非昏迷了,各峰不該如此平靜……
平靜的……
“好像他們早有準備……”璃末的聲音極平靜地響在夙殉與佟雪銘的意識中。
這引起了兩人的心中劇震,尤其是佟雪銘,他只是心中隱隱有感覺,想不到璃末直接道了出來,聽進耳中,反而更是震撼他。
他第一個反應是不可能,不可能的。
但他又什么話都說不出。
璃末平靜的聲音又響起:“繼續吧。”她說話的聲音無波無瀾,仿佛這并不是關于她師尊受傷昏迷的事情一般。
可佟雪銘卻覺得她越是冷靜,越是可怕。仿佛一個隱藏著危險力量的野獸,深藏在她的心里,蟄伏著,隱藏著,冷冷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受傷那夜,佟雪銘在魔刑司中一只惡鬼上,查到了他靠近問天宗時,接應的人身上散發本宗獨有的流徵凝香,這是一種本宗特質的治傷之藥,非本門弟子不能有,且因極難得,不會外傳于人,他一時精神大振,追查多日,終于被他捕捉到了線索。
當他正要追問是其來到問天宗的具體時間,通過日期追查是何人在那日受過傷,之前在宗門內領過此藥,屆時布下天羅地網一個一個的仔細排查,結果他還沒有問出口,那惡鬼突然被暗處飛來的一道靈劍襲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