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攔住李水,說道:“槐大人,這酒宴尚未結束,你……”
李水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茅廁。”
淳于越咧了咧嘴,只能快步跟上,同時吩咐一個仆役,抄小路趕快將那些竹簡收起來。
然而,等淳于越趕到的時候,發現商君別院的匠戶很精明,居然留了一個人看門。自己派出去的仆役,根本無計可施。
李水直接推開門,和李信進去了。
彼時竹兒就在附近,她本來猶豫著要不要殺了李水,現在看見李水把她的房都找到了,頓時大驚失色。
看來這人來淳于越府上,果然目的不純啊。
竹兒給gongnu上弦,然后瞄準了李水。
只是她從來沒殺過人,有些膽怯。
竹兒想了想,將箭頭換了一下。新的箭頭呈蓮花狀。這樣的箭頭碰到人的身體之后,無法深入,只能留下淺淺的傷口。而箭頭上面,涂了藥物。刺中李水之后,他不會死,而是會昏迷不醒。
竹兒打算在李水落單的時候,將他弄暈,然后拷問他一番。如果他真的有問題,再從容殺了不遲。
想到這里,竹兒就將弩藏在身上,悄悄的走到了門口,想聽聽他們都說些什么。
李水不知道被人盯上了,還在看著這間屋子發呆。
亂,這也太亂了。簡直沒有下腳的地方。
李水隨手拿起來一捆竹簡,見上面畫著一幅圖,分明就是蒸餾酒的器具。旁邊還有一行行的小字作為注解。
李水將房間中的籍粗略的看了一遍,這些諸子百家,無所不包。除此之外,就是房間主人的一些研究和思考。
什么冰為何可以化成水,水為什么結冰。什么萬物為何有影子。什么太陽東升西落,落下去之后,又到了何方。
李水感覺自己看到了秦朝的十萬個為什么。在這個時代,還有人保持著這種好奇心?
只可惜,房間中的籍,沒有可以證明主人身份的東西。
李水拿著竹簡,笑瞇瞇的問身后的淳于越:“淳于博士,還說你府中沒有高人?”
淳于越淡淡的說道:“槐大人過獎了,老夫算不得什么高人。若槐兄看完了,可以從我房離開了嗎?”
李水和李信都翻了翻白眼,說道:“厚顏無恥,這怎么會是你的房?”
李信拍了拍李水的肩膀,說道:“槐兄,我在軍中征戰多年,又在朝中做官。所以堪稱是閱人無數。無論是誰,只要留下蛛絲馬跡,我就能猜出來,此人的身份。”
李水問道:“怎么說?”
李水指著屋子說道:“你看,這屋子亂成這副模樣。說明這是男人的房。而且是個不修邊幅的男人。據我推測,此人須發凌亂,衣服上有墨跡,臉有些黝黑……”
李水驚奇的問道:“膚色都能推測出來?”
李信傲然說道:“多日不洗臉,自然黝黑了。”
李水佩服的說道:“有理。”
外面的竹兒氣了個半死:“我只是忙起來,懶得收拾這些竹簡罷了,怎么會臉都不洗?”
李信又說道:“這竹簡中的內容,包羅萬象,可見此人見多識廣,多半曾經游歷天下。而他對世間萬物,依然保持著懷疑,可見還沒有定性,年齡應該不大。”
李水贊道:“想不到李兄心思如此縝密。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