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公子偏偏等著那只鳥回來,然后當著它的面,將那三只鳥蛋,挨個摔碎。”
王綰和趙騰聽了之后,都沉默了。
趙騰低聲說:“胡亥公子,暴躁易怒,氣量狹窄。若他做了皇帝,非蒼生之福啊。”
王綰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后又有些無奈的說道:“三個人都不合意,這可如何是好?”
李斯說道:“在下倒有一計。”
王綰和趙騰催促道:“快講。”
李斯說道:“其實伏堯、扶蘇二位公子,都很不錯。只不過他們的師父,令人望而卻步罷了。”
“我們不如趁著這些時日,暗中用一些手段。如果能扳倒淳于越,那我們便一擁而上,做了扶蘇的師父。你我三人,使出平生之力,讓他傾向法家,然后登基為帝。”
王綰和李斯都點了點頭。
李斯又說:“若不能扳倒淳于越,反而扳倒了槐谷子,我們照樣一擁而上,輔佐伏堯公子。”
“與此同時,我們也要暗中籠絡胡亥。若那兩位都失敗了,便把胡亥公子扶上去。有我們三人鼎力相助,還怕胡亥得不到皇位嗎?”
王綰問道:“三管齊下?”
李斯說道:“不錯,三條計策,同時進行。”
趙騰說道:“此計,妙則妙矣,然而我等若扳不倒槐谷子與淳于越,便要真的輔助胡亥嗎?若胡亥真的做了皇帝,那這天下……如何是好?”
李斯微微一笑,說道:“若胡亥做了皇帝,你我三人,便是他雪中送炭的大功臣。他豈能不倚重你我?到那時候,榮華富貴,權柄勢力,唾手可得。”
趙騰干笑了一聲:“在下說的不是榮華富貴。在下想說的是,若胡亥做了皇帝,豈不是苦了天下人?”
李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趙兄太過婦人之仁了。古往今來,那些無知的黔首,除了耕田作戰,服從徭役之外,又有何用?苦一些也是他們,甜一些也是他們。若趙兄于心不忍,到那時候利用手中大權,給他們一些好處也就是了。”
趙騰沉默不語,心中卻覺得,自己和王綰李斯,好像不是一路人。
只不過,三個人已經商量到了這份上,忽然說要退出,又有些不妥。就只好點了點頭。
一切,姑妄聽之吧,胡亥還未必能做了皇帝呢。自己這么早杞人憂天做什么?
…………
數日之后,李斯給嬴政上了一道秘密的奏章。
在這奏章中,李斯說聽聞槐谷子正在辦學。不僅如此,他甚至派了一些識文斷字的人,到附近的鄉村之中,教授那些無知的黔首,識文斷字。
緊接著,李斯又說,槐谷子這樣做,貽害無窮。其一,商君別院辦學,教出來的學生,將來是要考科舉的,這些人一旦考中,必定會對槐谷子感恩戴德,長此以往,滿朝公卿,都是槐谷子的人,將來這天下,到底還是不是大秦的?
其二,槐谷子讓那些黔首識文斷字。古語有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些黔首,本應該渾渾噩噩,度過一生。只知道交糧納稅,服兵役徭役,那么天下安定,大秦可以傳承萬世。
一旦讓他們讀書識字,知道了一些道理,他們難免就會產生別的心思,到那時候,民心浮動,天下恐怕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