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云清和貿貿然就從空山來到了郡城,有違圣意,可他一個當舅舅的也不忍心多加責怪。況且近日宮里傳出來的消息,也讓俞采心里很不是滋味。
俞采道“雖然還沒有,不過應該是快了。這件事,我會想法子阻止,你身子還沒好,哪能經得住這么折騰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究竟是不是皇家的人,為何皇上對你總是屢屢為難”
他說得義憤填膺,可云清和卻絲毫沒放在心上。
為什么,還能是為什么因為他云清和占了不該占的位置,惹來了諸多嫉妒、仇恨、厭惡,只要他一天不死,總有人會想著吸他的血吃他的肉,連骨髓都不會放過。
“哼,說起來真是可笑。堂堂天子,一國之君,竟會相信國師此等妖言。這世上哪有一種病,是需要人心做藥引子的”
云清和已經把譏諷和嘲弄寫在了臉上,俞采好半天沒能想出反駁的話來,只是氣勢稍弱地說了一句“是你的血”
“是心頭血”云清和擲地有聲地懟了回去,冷冷地睨著俞采,“取心頭血和取心有何不同左右,都是在要我的性命。”
俞采哼哧哼哧地喘了幾聲粗氣,認真道“我不會讓他們動你”
“舅舅反得過陛下,能與皇貴妃兄妹決裂嗎”云清和的聲音驀地提高,震懾住了俞采。他復又垂下了眼眸,平和道“若是不能,就不要攪進這趟渾水了。”
“可你他們若真要這么做,你又待如何”俞采長嘆一聲,語重心長地與他說道“我是你親舅舅,看著你從小便在宮里受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哪怕你不是皇家的皇子,也還算半個俞家人,我怎么能容忍那些渣滓將你欺辱了去”
云清和說“所以我記得舅舅的好,這些年也多虧舅舅暗中護我,才能讓我在空山里安心養病。”
俞府院子里常年種著蘭花,如今又是蘭花的花期,整個庭院里都充斥著淡淡的幽香。雖然清淡,卻足以療慰心神。
深藏在記憶里的花香與如今的氣味重合,很容易就把云清和的思緒拉回久往,那段過去帶給他的沒有美好而快樂的經歷,而是提心吊膽的不安,和冷徹心扉的凌虐。
俞采還在一旁感嘆“你長大了,也開始慢慢攏歸屬于你自己的東西了。你雖然很有主意,不過你尚年輕,不會是宮廷和朝堂上那些老狐貍們的對手。此事,就交由我周旋吧。”
“唉。”云清和笑著嘆了口氣,瞇著眼睛的模樣像是已經開始盤算著陰謀的小狐貍。“舅舅乃是禁軍統領,說到底只是給陛下當差的,朝堂也不入,如何說得上話呢若是惹急了眼,治了舅舅的罪,還有誰能疼我護我呢”
還以為俞采最多是罵他幾句不識好歹,誰料這舅舅大人竟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驀地一笑,意味深長,高深莫測。
這下反倒是云清和覺得納悶了。
雖說俞采的官職并不算高,不過能在看他不順眼的皇帝手下保住他,也算是個深藏不露的人。近幾年來,云清和雖然人在空山,卻時常閱讀些俞采托人帶過來的書。
從文壇禮學,到兵法謀略,無一不詳盡還時常給俞采寫些個人見解回送過去,受舅舅指點良多。
而今這老狐貍又琢磨到了什么,怎么笑得如此詭異
俞采呵呵一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作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實則調侃道“我可是聽說,你娶了一門親事。就算我不在了,有夫人疼不就完了嗎”
云清和“消息還挺靈通。”,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