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依瀾都不太敢抬頭,腦子里記著那小宮女跟她說過的話,從入口處的臺階走下來之后,就在祭天臺邊的高臺下等著。
她的眼睛碌碌地轉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祭天臺附近的氣氛。
沒過多久,她便看見一群身著朝服的大臣往這邊走來,個個臉色沉穆得像是來祭拜自家的先祖一樣夸張。
隨后,一個身穿黑色道袍,梳著道士發髻的人從祭天臺的高處走了下來,道袍飄得差點甩在聞依瀾的臉上。
她抬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臉,這才使得那人并沒有看見她的臉。
若是瞧見了的話,恐怕會嚇得臉色大變。
只見國師親自將皇帝迎接上了祭天臺,幾位皇子緊隨其后,從年齡大小排序,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云清和。
他一雙眼睛看似漫無目的地四處打量,實則是在找人。
從死士口中得知了聞依瀾帶著一個男人偷偷混入宮中的事后,云清和提起來的一顆心就沒有放下過。
死士怎么也沒辦法找到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又潛伏到了什么地方,想必一時半刻是找不到的。
大抵是看出了云清和此刻的心不在焉,云天皓哼了聲,陰陽怪氣地說道“不知道太子殿下這是在看什么難不成是第一次來祭天臺,心中有所膽怯”
云清和不慌不忙道“本宮擔心什么難不成還有人能害本宮不成”
“那可說不準。”云天皓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狠戾的精光,“畢竟今天可是特殊的日子,皇家中人和朝廷百官都在這祭天臺里,要是有個什么萬一,太子殿下你說這誰能擔當得起呢”
祭天大典是由禁軍負責的,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第一次被問罪的必然是禁軍統領俞采,也就是云清和能信得過的人。
萬一云天皓真的想除掉他這個左臂右膀的話,今天的確是最好的時機。
暗暗握拳的云清和掃了他一眼,恰逢另一個弟弟也很不安分地開始躁動。
“二皇兄說的是,不過既然你能預料到這種事,別人也能料到。要是出了狀況,又該算誰的呢”
云翰方這個人,自己母妃不受寵,也沒什么家族勢力,論資排輩,那皇位是無論如何落不到他頭上的。要是他聰明一點,就該跟四皇子一樣,遠離這是非之地,莫要再參與皇位之爭。
可惜他年紀尚輕,無人輔佐,連他母妃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見皇長子不受寵待,便妄想著有一天能讓自己的兒子也跟人爭上一爭。
在云清和出現之前,云天皓一直以云翰方這個三皇弟為敵,但對他又有幾分輕蔑,認為這樣的人是不夠資格做自己對手的。
看著這兩人針鋒相對,云清和眼神里透著冷漠,巴不得他們兩個打起來才好。
等他跟上了云佑的腳步后,卻在他即將登上通往祭天臺的臺階那一刻,云佑忽然轉身,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卻讓云清和后脊背一陣發涼。
“朕為你準備了一樣驚喜,過一會兒你可能會很高興。”
云清和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他說完這些話后,便往祭天臺上走去。
云清和愣了半晌,腦子里頓時想起今天所發生的事,心里當即猜測難不成今天小夫人和那個北國人混入宮里的事,皆是皇帝一手策劃
他猛地攥起拳頭側過了身子,卻被身后的兩個皇子擋住了去路,云天皓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這是打算去甚么地方祭天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還請皇兄切勿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