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一戰大獲全勝。
士兵在笑著,百姓在哭著。
只是無論這些人究竟是哭還是笑,口中高喊著的都是一聲接著一聲的花家。
是花家將屬于她們的家還給了她們
是花家帶著他們突出重圍重見陽光
那一聲接著一聲的花家沖天鳴響,震耳欲聾。
站在城門口的副將看著這一幕,滾燙的熱淚灑了滿臉。
此番一戰,花家的少將們不但是勝了鮮卑,更是贏了民心
只是此刻站在客棧二樓的幾個花家男兒卻是面色凝重,無半分戰勝的喜悅。
若說他們開始抵達淮上的時候還不知其中乾坤,在面對七皇子種種刁難,更是棄他們于前線不顧之,他們也能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如今的皇上對花家的忌憚仍舊還在,讓他們奔赴戰場說好聽點是保家衛國,說難聽點不過就是想要他們所有人命喪淮上罷了。
眼下七皇子又是被鮮卑絞殺,如果他們當真這般回到主城,誰又是能夠知道皇上要如何降罪甚至是為難
只怕花家的女眷都是要受其牽連
花家幾個男兒不甘又悲憤地起伏著胸膛,一個個皆是繃緊了全身。
明明家的方向就在前方,他們卻舉步維艱,根本無法前行
這一刻,花家男兒忽然發現,他們一直所擁護的皇權是那樣的可笑又荒誕
花家老四花塢就是當先開了口,明明滿目悲傷卻灑脫而笑,“如此看來,咱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對不住各位兄長我先行看見了天諭,既如此我便是第一次下去給各位兄長開路”
若不了解花家男兒的人,光是聽著這輕松的語氣,只怕要當是在開玩笑。
可花家的幾個男兒卻知道,等待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不歸路。
花家老大花顧卻是笑著拍了拍四弟的肩膀,“既是當了一輩子的大哥,就算是去下面也是要我先去下面等著你們。”
花家老二花君一向是個沉默的,直接就是抽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桌子上。
花家男兒從不貪生怕死,若他們的死能換得妻女的平安,他們又有何不舍
他們只求來世還能投身花家。
他們更求來世切莫再是遇見這般讓人寒心的皇權
花家老大花顧第一個就是拿起了那桌上的匕首,直接朝著自己的脖子比了去。
本是已經決心赴死的花家老三花逸看著那匕首就似想到了什么,當即急喊出口道,“大哥”
都城,皇宮。
二更敲響,一名黑衣人穿梭過寂靜無人的街道,朝著皇宮飛躍而來。
片刻,月愉宮的殿門就是被人輕輕敲響。
“皇上,淮上急報”
雞翅木的床榻上,永昌帝順勢睜開了眼睛,看都是沒看一眼睡熟在身邊的愉貴妃,起身就是走出了寢殿。
一番的穿衣帶冠后,永昌帝在白荼的攙扶下匆匆離去。
隨著腳步聲慢慢遠去,原本還在熟睡的愉貴妃也是睜開了眼睛。
“英嬤嬤。”
“老奴在。”
“去御前打探一下,看是不是老七回來了。”
御書房里,燈火通明著。
白荼戰戰兢兢地給永昌帝的面前擺好了茶盞,就是匆匆退了出去。
永昌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心腹,面色還算是平靜。
淮上一戰全都是在他算計之中的事情,他自是淡然的很。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永昌帝才是揮了揮手,“說吧。”
心腹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地道,“啟稟皇上,淮上一戰我西涼大獲全勝。”
永昌帝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他所料,花家那些人關鍵時刻還是大有用處的,只是可惜了啊,以后怕再是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了。
如此想著,永昌帝就是再次端起了茶盞,“可知小七何時回城”
心腹抬眼看了一眼永昌帝,才是將頭垂得更低的道,“啟稟皇上,七,七皇子戰死淮上,尸,尸骨無存”
坐在龍椅上的永昌帝聽著這話,驚得手都是跟著一抖,連茶盞都是扣在了地上。
小七死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