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上的字她看不清,但劇本上貼著的圖片,她看到了。
看到后,她脊背生起一股冷氣,再看到王子安的側面,那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她瞬間毛孔悚然。
此時的王子安,還沒開拍,就開始進入角色了。
但沒完全進入。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是個神經病,一半清醒,一半癲狂。
癲狂的那一半,在召喚希斯.萊杰。
希斯.萊杰啊,前世《黑暗騎士》里小丑的扮演者,才華橫溢的一個演員。
王子安最佩服的一個反派人物、演員。
遙想前世……
在希斯意外去世后,《蝙蝠俠》系列第二部《黑暗騎士》成為了他生前最后一部完整出演的作品。
六個月后,《黑暗騎士》上映,獲得爆炸性的票房與口碑。
希斯.萊杰所出演的小丑,成為永垂影史的反派,幾乎收割了整個頒獎季的最佳男配角獎項,并在上映的次年,奧斯卡上得到小金人的追封。
漫改超級英雄電影中,如果說《黑暗騎士》尚且有《守望者》可以爭論高下,那么希斯.萊杰所扮演的小丑,則是無可爭議的最偉大的反派。
在世界影史中,小丑也能與《沉默的羔羊》的漢尼拔教授,《七宗罪》的約翰.杜,《這個殺手不太冷》的變態警察等等公認的經典并肩,站在反派萬神殿的最高處。
對于小丑的瘋狂贊譽,萬眾膜拜,希斯.萊杰的意外死亡,的確起到了一定的助推作用。
導演也在希斯去世后,重新修改了剪輯,突出了小丑的戲份,電影上映后現象級的影響,也與【希斯.萊杰遺作】的宣傳有關。
但這個角色,絕對不存在過譽。
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不是演員的表現足夠強悍,也斷然扶不上神位,會給人一種欽定的感覺。
而小丑的封神,顯然掀不起爭議的波瀾。
希斯.萊杰死于過量服用鎮靜止痛藥物,起初拿下小丑一角,他就在酒店閉關一個多月,揣摩小丑的精神,動作,聲線,寫日記,深度體驗角色。
坊間流傳的一種說法便認為萊杰與小丑的融合太深,無法出戲,才借助藥物擺脫痛苦,被塑造出演員用生命獻祭換來偉大演出的神秘色彩。
但這有個前提,就是在人們的認知中,希斯.萊杰就是小丑。
可以試想一下,比如某些流量明星嗑藥嗑死了,他們生前最后一次辣眼睛,即便有公司和喪尸粉絲的硬性煽動,看看能在雞飛狗跳之后留下什么痕跡,多年以后可還有人記得?
出演小丑這個角色,可謂是地獄難度。
人物本身就是漫長龐雜的美漫中人氣最高的反派,電影真人化方面,蒂姆波頓版的《蝙蝠俠》中,奧斯卡影帝杰克.尼克爾森所扮演的小丑已是公認經典。
如此背景下,一個28歲的青年演員希斯要再度扮演這個角色,既要有不負漫畫經典的詮釋,又要避免重復前輩的珠玉在前,難度可想而知。
但最終,觀眾看到了一個完全突破漫畫卡通式風格的小丑,從面部到肢體的小動作,到言語與笑聲的詭異聲線,仿佛聲帶釘滿線條,喉間住著一個操偶師,精確控制著的各式發聲,又帶著不像人的機械感。
廣義上的小丑,之所以時常出現于驚悚恐怖題材的影視,很大原因就在形象上似人非人的恐怖谷效應。
希斯.萊杰的小丑,可謂做到了極致,作為罪惡之都哥譚孕育的怪胎,集精神病、罪犯、孩童、藝術家、哲學家于一身,荒誕間一股毛骨悚然,毛骨悚然間又有一份超然。
當然,人物的成功打造,不僅靠演員的形神一體,也離不開導演編劇的創作支撐,導演為小丑建立了非常豐富的人設文本,并在拍攝中經過萊杰的執行與提煉,方才打破漫畫與商業類型片的桎梏窠臼,成就了超級英雄電影的最強反派。
為了演好這一角色,希斯·萊杰做了許多瘋狂的事,把自己鎖在汽車旅館里四十三天而不離開,他從不看電視,也不用手機上網,目的是為了體驗被關在牢里那一場戲時,了解小丑角色真正的心境。
最后,他逐漸有了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除此之外,為了真正進入角色,希斯·萊杰還做了一本剪貼簿,里面充滿恐怖的故事和令人不安的圖畫。
王子安過去幾個月的所作、準備,跟希斯大同小異。
希斯的《黑暗騎士》里,小丑的妝容并非化妝師所設計,而是希斯·萊杰自己花了十美元在一處化妝品店隨意買來的涂料,叫化妝師畫上去的。
那是一種油性涂料,雖然非常難洗掉,但是燈光照射下搭配小丑詭異的笑容卻非常完美。
導演的原劇本中,小丑角色臉上是沒有疤痕的,而為了讓角色更加真實邪惡,希斯·萊杰讓化妝師做上了疤痕。
這也成為了小丑最經典的形象。
王子安復制了下來,定妝使用“微笑疤”。
希斯的《黑暗騎士》里,飾演瑞秋的瑪姬·吉倫哈爾直言,當第一次看到希斯·萊杰扮演的小丑出場時,被嚇得不敢說話,也不敢看他。
就連飾演管家的老演員米高·鄧恩都曾被出場的希斯萊杰嚇得忘了臺詞,然后導演也沒喊咔,就那樣,使用了那段戲。
甚至很多演員都說,當希斯·萊杰在鏡頭前展示他古怪的聲音和詭異的笑容時,仿佛一個真的小丑就在他們面前。
希斯·萊杰,已經真正地進入了這一角色。
雖然他已經離去,但他成為了王子安和眾多影迷心中最完美的“小丑”,沒有之一。
八成的影迷喜歡《黑暗騎士》,愛這部電影,原因并非蝙蝠俠,也不是導演,而是希斯·萊杰飾演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