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人，不是狗。”
楊爍清楚自己現在已經無力回天，因此也不藏著掖著，講心里話全部說了出來。
也就是這時候，杜經才眼睛一閃，似乎有一道精光從中滲出一般，喃喃詢問道：“你在貧民窟生活？”
楊爍冷笑著望著對方：“很驚訝是不是，在你眼中，不如豬狗的貧民窟竟然會出現我這樣的人，有些難過嗎？”
“怎么會這樣？”
杜經才臉上看不出戰勝后的喜悅，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憂慮，目光看上去無比復雜。
“不要用那種惺惺作態的目光看我，你難道不覺得很惡心嗎？”楊爍也未曾想過，這個城市中真正的統治者，現在的目光竟然這般復雜。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這是恒古不變的道理，在楊爍看來，從自己失敗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七年時間，他在深淵整整歷練了七年，可人類世界不過是過去七天而已。
陳鋒為了給予自己這個機會，可以想想，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楊爍不清楚深淵與人類世界有時間差，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陳鋒扭轉時間，為自己創造的機遇。
可是現在，自己將這機遇完全遺失，不但沒有殺死仇敵，甚至自己也像是一頭喪家之犬摔倒在了地上。
像是這樣的自己，怎么可能還有額外的利用價值？
陳鋒已經做出承諾，即便自己死去，也會照顧自己的妹妹，而在來之前，楊爍也變成了焚炎魔的樣子，沒有一點人類的痕跡。
至于那些前往自己家中，將自己帶出來的那些打手，早在自己爆發之后，統統殺死。
七年時間，楊爍早已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斬草除根，對他來說，那些人活著，便是對自己妹妹最大的威脅，只有那些人死了，自己的身份才會成為隱秘，不會被任何人知曉。
楊爍直到現在，做的一切依舊是為了妹妹一人，他為了對方不惜前往無比可怕的深淵，為了能夠活著回來，不惜與無數惡魔怪物廝殺，在廝殺的過程中，無數次他命喪黃泉，而一想到在世間的妹妹，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那種痛苦的經歷，只有他一人知道而已。
楊爍手中已經沾滿了鮮血，如果不是之前對戰偷襲者的時候，消耗了太多的力量，這時候，躺在地上的或許就是杜經才了。
可即便如此，能從一個平民窟的乞丐，一舉成為壓制杜經才，魔鬼城大統領的可怕惡魔，楊爍已然覺得自己人生已經沒有了什么遺憾。
如果說還有什么遺憾，只有一個，那便是，自己終究無法看著妹妹長大，被自己抱在懷中了。
想到這里，楊爍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杜經才：“你殺了我吧。”
“殺你？”
杜經才一怔，理智告訴他，對方是一名惡魔，是偷襲自己的兇手，自己不應該有半點猶豫，現在直接出手，將其扼殺在原地，便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
在已經確定，對方真的是魔鬼城的居民，而且還是平民窟的生存者之后，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