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要帶你去哪里嗎？你就答應得這么痛快？”
“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設下陷阱，想要殺了你呢？你就不怕嗎？”
“你殺了我，就收不到利息了。你是來收錢的，不是來殺人的，不是嗎？”
劍無極的話，讓朱陽無言以對。
“你真是……無可救藥！”
朱陽走在前面，劍無極跟在后面。
朱陽的心情，十分復雜。他和這個奇怪的人，之間的關系，即將結束。他將永遠告別這個瘋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劍無極，只見他正興致勃勃地，看著路邊的商販，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走向死亡。
“那件衣服，很適合你，要不要我買下來送給你？”
“你還是留著錢，還利息吧！別廢話了，趕緊走！”
朱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發火。他明明應該恨劍無極，恨不得他早點死，但他心中，卻有一絲不舍。
他突然想起了那兩枚銅錢，那兩枚被劍無極放在他手掌上的銅錢。或許，是因為劍無極沒有廢掉他的雙手，所以他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吧？
兩人穿過鬧市，來到一個岔路口，朱陽停了下來，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我們休息一下吧。”
“你也應該鍛煉一下身體了，整天坐在那里數錢，難怪你身體這么虛弱。”
劍無極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朱陽突然問道：
“如果你是真的魔教少教主，那你為什么要來這里？”
劍無極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在觀察這個世界，觀察這里的人。我看到了那個為了給兒子治病，借了十兩銀子，卻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的車夫，也看到了你，那個吸食他人鮮血的吸血鬼，還看到了那個為了救人，不惜翻墻而入的無名俠客。”
聽著劍無極的話，朱陽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這些話，明明很普通，但他卻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魔教中人，為什么要管這些閑事？就連正道人士，都對此視而不見，你為什么要多管閑事？”
“正道中人，也有心狠手辣之輩，而魔教中人，也有心懷慈悲之人。更何況，這件事，以后要由你來做，而不是我。”
“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我這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從沒想過要幫助別人。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我根本不懂。”
“這不是什么大道理，這只是最基本的做人準則。”
劍無極目光平靜地看著朱陽。
“你已經做了那么多年的吸血蟲，難道不想嘗試一下，做一只蝴蝶嗎？就算做不了蝴蝶，做一只飛蛾，也總比做一只蟲子好吧？”
這一刻，朱陽突然希望，劍無極真的是魔教少教主。這樣，他就可以接受劍無極的懲罰，開始新的生活。這或許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機會。
然而，他更加憤怒，因為劍無極不是魔教少教主。魔教少教主，怎么會對一個放高利貸的人，說這些話？
“別再胡說八道了！你趕緊離開這里！”
朱陽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從這條路離開，永遠不要再踏入江南一步！如果你再回來，我就殺了你！”
朱陽決定，放劍無極一條生路。
他這輩子，從未為別人做過任何事，一直都是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而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幫助劍無極，這個瘋子，但他心中，就是有一種想要幫助他的沖動。
“我已經通知了魔教的人，他們正在那里等著你。你趕緊走吧，我會告訴他們，你已經識破了我的陷阱，逃走了。他們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他從未為了別人，冒過這么大的風險。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或許，是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瘋子吧。”
劍無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
“你這么做，并不是因為同情我。”
劍無極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朱陽的內心。
“你這么做，是因為你的自私，以及你的求生本能。你知道，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你真是……不可理喻！那里真的有魔教的人在等著你！”
“我知道。”
“你知道？”